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是劉俊的第一反應。
雖然他沒干別的，而是先懵逼地伸手掏了掏耳朵。說實話真的不是他有多想耍寶，而是這有些太突然。
沒有直接答應，看著蕭月的眼睛確定她是認真的后：“為什么？”劉俊直接問了出來。
你之前不是拒絕過我嗎？我還以為今天哪怕走向特別好你待會兒也會矜持一下呢，但為什么反過來主動表白了？
“所以我說了嘛。”少女難得有些局促地婆娑著雙手，“就我覺得，像我那樣做有點太小人，太可恥了。”
“具體點？”
“嘶~呼，好吧，具體來說就是，俊子你不是表白了我嗎，對吧，然后我拒絕了。那時候我找的理由是怕戀情耽誤我的學業，因為我覺得大學會很忙，我也怕自己戀愛腦陷進去，到時候你再勸兩下，我可能就真的會放棄我原本規劃的人生。”
“所以我當時想的是，我不用太急，至少大一不用。我們之間有感情基礎在那里，大一就和高中一樣就好了。甚至大學期間都像高中一樣相處都沒問題，等到了畢業了真的要做打算了，再來決定。當然，我想你也看得出來，這一點哪怕我能等，俊子你也是等不了的，我指的就是顧依依她的事。”
蕭月放下了局促，拉著劉俊來到長椅上坐下，隨后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看著天：“剛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很天真地以為你肯定會繼續喜歡我的，那樣的話我就吊著你，在保持底線距離的情況下一直相處到我覺得沒問題就好了。比如我感覺自己已經能把握好學業和戀愛的平衡，或者我發現大學其實比想象中要輕松的時候。”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向上試圖抓住從指縫間漏出的陽光：“當時的我真的覺得這個想法毫無問題。我也沒有拿這件事同任何人商量。現在想來也的確是暑假期間對你產生了一絲怨氣，但不用擔心，這份怨氣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自己。”
“在廠里打工的時候，有時候真的會特別累。以往的假期這個時候都有你，我們還會一起走路回院里，說說話，聊聊天。那種日子里除了每月底的發薪日，就只有回去的那段路讓我感到舒適，或者說安心。而這個暑假在廠里打工的只有我一個，和我一個宿舍的其他姑娘們又特別喜歡聊戀愛方面的八卦。久而久之我也難免被她們影響。”
少女嘆了口氣：“說的有點多，但我只是想強調你沒做錯什么。總之暑假中身心俱疲的我請假回了趟孤兒院，只因為你和你和父母要來。我來了之后發現你的生活竟已經變得如此奢侈。你來的時候拿著最新款的手機，說是零花錢卻掏出一大把鈔票要給我。那時候的我的確生氣，但不只是生你的氣，我也生我自己的氣。”
她慢慢地把脖子轉了過來看著劉俊，那速度慢到就好像她正在內心和自己做斗爭：“你明白的嗎？我生氣是因為當時的我在嫉妒你。嫉妒就像該死的妖怪一樣纏著我，在暑假剩下的日子里都要把我逼瘋了。我甚至在宿舍里偶爾從夜間驚醒，然后根本無法在呼嚕聲和硬板床上睡去的時候祈求過，祈求上蒼也能讓我的親生父母找到我。”
“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開學后沒幾天你向我表白，但那時候我對你的心思已經變得更加復雜。我確實舍不得放你走，但又不甘心再體會到暑假里那樣的感受。我下定決心要盡可能快些地提升自己，所以最后用模棱兩可的說法把你拒絕。”
劉俊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想問那為什么又改變了主意對嗎？我也說了的嘛，因為顧依依。”她直直地看著劉俊，就好像看著獨屬于自己的珍視之物。劉俊也看著她，那雙動人的眼睛里有親情，有友情，更有愛情。有喜歡，有眷戀，有渴望，但卻也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甘...和那么一絲絲恐懼。
“我是沒有想到，暑假期間你竟然會遇到其他女孩子的。我也沒想到過，上了大學會有其他的女孩子來追求你。顧依依的意思很明顯，你看出來了，你卻打算敷衍我。當初我們三個人第一次在宿舍樓下見面，我和她都瞬間意識到我們是敵人，而俊子你，那時候應該還在糾結。”
“表白被拒絕之后，你就更會糾結，也應該糾結了。如果說她原本只是個玩笑一般的娃娃親對象，那在你被我拒絕的當下就變得有了可行性。但拒絕你的那天我想不到這些，我只覺得顧依依和高中那些女生一樣，你哪怕暫時被迷了眼，也是不會去理睬她們的。”
“蕭月...我。”
少女沒有理會，繼續說著：“但是那天得知你在給她輔導數學的時候，我原本在心里搭建好的堤壩便這樣輕易地被情感的浪潮所沖垮。尤其當我坐在教室里和顧依依獨處，看著她認真學習的模樣時，我便幾乎想通了。如果她再繼續這樣黏著你，那我大學畢業之后，大概率只會收到屬于你們的婚禮請柬。”
“那沒有哪個女生能輕易地接受這種事情吧？何況我還年輕，我又不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所以那天見面，尤其是和顧依依單獨聊過之后，我就明白了。我必須近水樓臺先得月，先下手為強。”
“所以我現在跟你表白了，我認為哪怕之后真的可能會分手，我們也應該先交往一陣子，你接受嗎？”
“我接受。”
“你確定？不用再好好考慮一......唔。”
劉俊沒有再繼續等下去，他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從高中情竇初開到現在，他暗戀面前的女孩兒已經不知道多久。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眼下有了真的能得到她的機會，又怎么可能再拖延半分半秒？先前聽對方說完算是冷靜和尊重，現在已經說完了，自己也答應了，那就不用忍了。
他親了上去，如同絕大部分處男一樣很笨拙地在吻著。只不過同樣，對方也是在很笨拙地回應。蕭月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接納了他的突然襲擊。此時此刻的二人，也和附近的任何其他小情侶沒有了區別，可能甚至還大膽火辣一些。
良久，他們終于分開。劉俊呼著氣，隨后看到蕭月也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只是注意到他的眼神后臉上便帶了笑。于是他又忍不住，低頭輕輕啄了一口。他沒敢再繼續親了，他怕待會兒再親上去，自己就真的按捺不住了。
但是對方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也學著他那般主動親了上來。不同之處在于她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享受著這種彼此緊貼的感覺。接吻的過程中劉俊的前胸也感受到了對方身前突出的柔軟，但畢竟才剛確認關系，他也只敢摟抱一下，真的上手那肯定是萬分的不敢。
又過了好一陣，像每一對第一次面對面的情侶一樣吻了好一陣。他們兩人才頂著已經有些腫脹的嘴巴退開，然后少女輕輕地靠倒在了少年的懷里，緊緊地貼著，感受對方那因自己的所作所為而雀躍不已的心跳。
“蕭月，我喜歡你。”劉俊伸手抱著她，反復地說著，“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嘿嘿。”懷中的少女開心的笑了，“聽到了，說那么多遍。”
“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俊子，我喜歡你。”
或許是男生的臉皮終究厚一些，也或許劉俊盼著這一刻已經真的很久。總之說完這句話之后蕭月的臉色便紅到了脖子根兒，徹底埋進劉俊懷里不抬頭了。
“嘿嘿嘿。”
“笑什么。”她嗔怪著。
“沒想到還有能看到你臉變得這么紅的一天，真好，我能活到現在簡直值當了。下一秒去世都無所謂。”
“瞎說什么倒霉話。”少女抬手拍了拍劉俊的胸膛，“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去試過呢，你就在這里觸霉頭了。”
劉俊又嘿嘿一笑，隨后蕭月抬頭一臉“你笑什么呢”的表情。劉俊看到她那又潤又紅的嘴唇還是沒忍住，第三次親了上去。
這次親完之后，蕭月用玩笑的口吻抱怨著：“現在我開始有點后悔了。要是你真的比我還戀愛腦的話，我這大學真的就別想把學業事業搞好。”
劉俊連忙寬慰，做起保證來。反正就是他在各種社交媒體和文藝作品里看到的那一套。無非說自己絕對不會如何如何，不會強迫如何如何，不會過分如何如何，反正就哄著。
“真是的...下次親之前至少說一聲嘛...而且這里還這么多人。”
“那你不也沒推開我嘛。”
蕭月狠狠瞪了劉俊一眼，故作生氣推開他坐遠了些。那才親過這么多次的少年哪里能忍，直接抱過去雙手一用力，就在她的驚呼中將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歲月荏苒。”被放下后的她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當年那個比我還矮的小不點，現在已經可以輕松把我抱起來了。”
“你不該有點別的感想嘛？”
“比如？”
“比如一臉嬌羞地靠著我說討厭~大壞蛋。類似的這些。”
蕭月給了一個鄙視的眼神，不過她倒也沒有主動從劉俊身上下來。
就這樣坐在一起貼了一會兒后，劉俊又開口了：“我說啊。”
“嗯，你說。”緊靠著少年的少女此刻沉浸在幸福感中。
“好熱啊，我們要這樣也找個有空調的地方吧？”
少女無語地抬起頭，但隨后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幾分道理。現在的天氣怎么看也不算涼快。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天上的太陽還堅持的很，一點都沒有要落下去的意思。
拜其所賜，二人身上其實已經出了不少汗。蕭月都還稍微好點，她不是那種容易出汗的體質，但劉俊就有些受不了了，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曬得像火爐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了。
“好吧，那我們再去商場里逛逛？”
劉俊其實有點想說要不我們直接去酒店，還能順便洗個澡。但他知道這樣說的話好感就真的敗光了，所以他換了個提議，打算也欲擒故縱一下：“不如我們今天就這樣回去吧，太晚回去你我的室友都要誤會我們是不是什么都干了，話說這條裙子是你自己挑的嗎？很好看，很配你。”
“謝謝。”蕭月摸了下裙擺上的布料，顯然她自己也很滿意，“是我室友們陪著我去夜市上選的。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這么快？合著她其實早就打算攤牌告白，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提前了那么久。
“那就對了，雖然我很想再和你抱一會兒，但你還是回去和室友們報個喜比較好，而且我們也好把控一下我們之間的距離，你也說過你不希望戀愛影響到你的學業吧。”
“嗯。”蕭月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后說出了讓劉俊有些傷心的話，“學業肯定是第一位的，戀愛是第二位，或許第三位，畢竟我還要打工，大三估計就會開始實習。”
“干什么。”她察覺到劉俊有些不滿，于是伸手揪住他的臉笑著說道，“我又不是說你沒那么重要，我和你的感情也很重要啊，但生活嘛，肯定還是要平衡好這些事物之間的位置不是嗎？既不能讓學業占據生活的所有，也不能讓愛情變成學業的累贅，你說對吧？”
“好吧...不過我覺得下次你說話可以委婉些。”
少女遲疑著：“...要嗎？因為和你在一起，話也說干凈了，我就覺得說直接一點比較好，因為我知道有些情侶就因為女生說話藏著掖著，最后誤會彼此，然后分手了。”
“那是其他的女生。”劉俊理所當然地這樣說，“我知道你的，你不會那樣，所以不用故意直著說話。”
“好吧，那我就不做什么多的改變了。”
“行。”劉俊扶著她站起身，“那我們走吧，該回宿舍了。”
“等一下。”然而蕭月卻這樣打斷他。劉俊也立刻意會，伸出雙手就要將少女攬進懷中，再親一口。
“神經。”然而下一刻等來的卻是額頭的一記爆栗，“想什么呢，今天來這里干嘛的，泳衣都不要啦？”
劉俊揉著額頭，表情有些委屈。
少女微笑著吻了上來：“嘛，倒也的確可以再親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