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影魔不愿離開，便想辦法讓它們離開。

幾秒后，屏障驟然變燙，在高溫的逼迫下，黏貼在上面的紙影魔不得不退去。

正準備激戰的其他人，此刻面面相覷。

“它們退了？”雨眠不確定地說。

想到什么，東風繡雪下意識看向王凡，王凡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和動作，見她看向自己，很不待見地斜了一眼。

在原地停頓多時，幾乎不見了紙影魔的影子，夢兔道：“跟上。”

眾人緩慢推進。

王凡適時撤去屏障，灰霧同時飄散到了幾人之間。

隱隱約約地，大霧里有殘垣斷壁浮現，數不清的電纜蟄伏其中，如游蛇一般刷刷滑動，窺探誤入此地的生靈。

沒多久，夢兔停下，仰頭望向頭頂，其他幾人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去，歪歪扭扭的牌匾掛在焦黑的門框上，題著模糊的字體——天堂圖書館。

“天堂......”王凡皺眉，低低呢喃，記憶里，他不止一次見到“天堂”二字，它們似乎透露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沒有說明。

圖書館內霧氣彌漫，四處是燒焦的痕跡，依稀還能嗅到糊味。

將附近檢查了一遍，夢兔道：“先在這里休整，之后再趕路。”

眾人沒異議。

能有具體的事物存在，這片區域的空間應是比較穩定的，主要擔心遇到其他生靈。

東風繡雪道：“你們休息，我在旁邊守著。”

除了王凡，其他人都盤腿打坐，呼吸均勻。

走向不遠處的書架，王凡在一堆廢棄物中翻到了一頁殘缺的書頁，書頁上覆蓋了一層淡淡的橙色光芒。

正琢磨著，突然腳踝一緊，一根電纜不知何時纏住他，猛地將他拉走，同時，強大的電流竄進身體，

“小心！”

余光中，東風繡雪飛奔而來，卻晚了一步。

光亮轉瞬暗淡。

熟悉的下沉上浮，

王凡在黑色水域中醒來。

就在剛剛，他又死了一次，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

“盡管能依靠幻想物，但體質和身手始終是硬傷。”心中想到，檢查了身體，衣裳沒變，槍還在，屲雜也在，那片殘缺的發光的書頁也在。

坐在黑色黏稠的液體上，反復觀察殘缺的書頁，上面畫有一張名片，輕輕摳了一下，名片脫落。

“上都-德東府。”

腦海中某個記憶閃了一下，付程峰的身影恍了出來。

“巧合？還是......”

手指不自覺捏緊，王凡清楚地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多想，卻還是忍不住往下想，以至于身體忽閃忽閃的。

“依靠想象，能去到現實世界嗎？”

上一次在現實世界，他通過暗示自己，順利回到癔界，不知道反過來，能否成功。

有了疑問，他當即閉上眼睛，放松身體，不斷暗示自己：現實世界，現實世界，上都-德東府......

一遍又一遍。

差不多時，睜開眼睛，他還在黑色水域。

又試了幾次，依舊如此。

“不能嗎？”有點不甘心。

他重新暗示自己：現實世界，凌燕的學校......

終以失敗。

也不知怎么想的，王凡換了一種說法：癔界某空間世界，上都-德東府......

“嘀嘀——”

耳畔，各種車子的鳴笛聲靠近又遠去，王凡睜開眼睛，這里的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面對著面前德東府的大門，他忽然笑了。

“原來，沒有現實世界。”

“我真蠢。”

上前，按響了德東府的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貌美的婦人，上下打量王凡，婦人問道：“小伙子，你找誰？”

掏出兜里的名片遞出去，王凡道：“付教授在嗎？”

掃一眼名片，婦人笑著讓人進門，道：“是找老付的啊，他在家，快進屋坐。”

“老付——有人找你。”

在客廳等了有一會，付程峰不緊不慢地出現在視野里，穿著居家服，腳下踩著拖鞋，見到王凡，他愣了一瞬，而后反應過來，道：

“你是......王凡？”

王凡點頭，“對，不好意思，最近很忙，現在才有時間過來。”

婦人給倒了水，自覺離開，沒有打擾他們談事。

坐在王凡對面，付程峰道：“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過來了，上次給你用的藥怎么樣？”

看王凡沒想起來，他道：“黑色小藥瓶。”

“哦，記起來了，好像就是從那會開始，我的記憶再沒有出現過斷片的情況。”王凡恍然，誠心道：“這件事，真的要謝謝你您”

付程峰：“一直都沒有斷片？不對啊，我給你的藥只能在癔界維持一段時間的記憶。”

王凡笑笑，沒有同他討論這件事情，他想，或許是當時拿到那瓶藥，不自覺暗示了自己不會失憶，于是真沒再出現失憶的情況。

他道：“其實那天您走之后，醫院的場景就變了，這個，你那天有感覺嗎？”

付程峰坐直了身體，“詳細說說？”

王凡把當時付程峰離開后，醫院坍塌，自己又從“現實世界醫院”醒來的事情說了出來。

就那會，他還以為是夢中夢。

擔心付程峰不相信，他多講了一些關于癔界的事情，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想和發現，比如沒有現實世界，比如他能憑空造出幻想物。

聽完，付程峰的濃厚的眉毛已經擠在了一起，王凡沒必要同他說謊，正因如此，他此刻不免憂慮。

然而，僅憑王凡的一面之詞，并不能說明任何問題，很多事情還需要一一求證。付程峰很快便平復了心情，道：“你說的這些，我會同上級匯報。”

“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問我，我過會找些資料給你。”

王凡頷首，也不客氣，問道：“您上次和我說的幻人，是什么意思？”

付程峰道：“幻人是指能進入癔界的現實世界人類，依照目前的研究，那些被診斷為神經衰弱，也就是時常被鬼壓床的人，有最大概率能成為幻人。”

“也有一部分人，通過不斷操控夢境，成為了幻人，我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愛好控夢，后天成為幻人，后來加入了組織。”

“而你，王凡，你是天生的幻人。”

“成為幻人，是幸，也是不幸，我們因發現新世界而驚喜，同時也非常容易迷失自我。”

“目前，很多幻人都被關押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療，他們將被剝除幻人的能力。”

“我們，是大部分人口中的異類。所以，小王，你一定要藏好自己，別再外人面前暴露，說出或做出一些不符合這個社會的話和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