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然已經死了。”墨瞳念叨著，“認清事實吧。”

“你們懂什么？！”

宋媽背后已經完全被打濕，雨水敲打著她的身體，冷風又會侵入她的骨髓。宋媽只能感覺道疼，麻木的疼。

可這些疼痛遠不及宋天然死時承受的萬分之一。

“這是我的女兒，我不能讓你們帶走。”宋媽低聲念叨著，“你們這群沒有感情、沒有父母的使者是不會明白的。”

宋媽的聲音很小，但這些話卻在白墓的耳邊無限放大。

他確實沒有父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哪里來的，他只知道一睜開眼就是一道門，門里面的人叫他過去，他就過去了，接著他就成為了惡魔。

地獄里的惡魔全都是人類死后的靈魂，那些惡魔盡管沒有了記憶，但身為人類時的情感卻繼承了下來。

而白墓不同，他沒有感情，甚至學不會什么是感情。

感情到底是什么，他現在都沒搞明白。

白墓望向緊緊抱著宋天然的。這是什么？母愛嗎？

他又望向被用螺絲刀強硬翹掉的門鎖。這也是母愛嗎？

宋學的酒也醒過來了，他還裝著自己為人師表、好家長的人設，擋在白墓和墨瞳的身前。

“你們這群“使者”人渣！離我的老婆孩子遠一點！”

墨瞳拽了一下白墓的衣角：“走吧。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不是我們要管的事情。”

可就在兩人快要走出房間的時候，身后卻傳來既不屬于宋媽又不屬于宋學的聲音。

“媽媽。”

是宋天然！

白墓扭頭看去。明明已經死去的宋天然此刻竟然站了起來，牽著宋媽的手！

母愛的力量？白墓怎么可能相信這種小說一樣的故事！他是親手親眼確認宋天然已經死了，可現在宋天然的的確確地站了起來。

“墨瞳不對勁。”

白墓和墨瞳雙雙掏出手槍指著宋天然。

宋天然帶著笑雙眼緊閉，可她就像是能看見一樣直接牽住了宋媽的手。

“爸爸。”宋天然甜蜜地叫著。

右手牽著宋媽，一步一步地朝著宋學走去。

“別過來！別過來！！！”

宋學此刻也顧不著自己的人設了，他哪見過這種場景，但是不管他往哪里退，宋天然都伸著左手朝他走來了。

“你們開槍啊！開槍！！！”宋學大吼。

——砰

白墓扣下了扳機。

一顆顆子彈從槍口沖出，強大的沖擊力直接穿透了宋天然的腦袋，在她的頭上留下幾個空洞。

宋天然沒有停下來，她嘴上依然笑著，眼睛依然緊閉，只有她腦袋上被穿透的彈孔，證明了子彈確實穿過了她的頭。

宋天然一步一步，直到夠到了宋學顫抖的右手，原本還在抗拒恐懼的宋學立刻目光呆滯，全身順從這宋天然的動作，嘴上掛著溫柔父親的微笑。

宋天然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這樣多好啊！我們三個快快樂樂的！”她就和普通六年紀小孩一樣，笑著。

宋天然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

她曾經幻想過，一家三口爸爸牽著她，她牽著媽媽，和同齡小孩子一樣在公園里散步。

在她死后她的愿望終于實現了。

三人的身體逐漸開始扭曲，全身上下就像是張了泡泡一樣，肉體開始膨脹，接著面目也開始腐爛。

沒過幾秒，三人的身體“梆”的一聲爆炸了。

整個房間除了肉塊和血液外沒有任何其他炸藥痕跡。

白墓裸漏在外的臉上還能感覺道一些粘稠的肉體和血液。

腦中傳來聲音。

【目標：十一歲女孩——宋天然】

【任務：抹殺——完成】

【請“使者”不要產生慚愧、憐憫、悲傷，后悔等情緒。】

【“使者條約”提醒你：請記住，你是為了所有人類而戰；請記住，你殺死的只是毫無感情的“病”】

“任務結束了。”

白墓看著剛才剛才爆炸的位置。那里除了宋學的皮鞋留下了鞋底，剩下的一切都隨著爆炸消失了。

“愿你們下一世平安永樂。”

······

從凌晨四點一直到晚上八點，白墓和墨瞳都被拘留在人類警察局。

“你們這群人渣！”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宋學老師！”

“我告訴你，我就是律師！我要讓你們死！”

“······”

宋學的學生們很快就接到了消息，各地能趕回來的都趕回來了，畢業的沒畢業的、高中的大學的、工作的、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白墓和墨瞳立刻成為了眾矢之的。幾乎所有人都往關著兩人的鐵柵欄里扔著垃圾。

兩人被手銬銬住，就連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盡力地將頭縮在風衣帽子下。

這里的警察還算盡責，立刻出動了警力制止住了宋學的學生。

“你們不是正義地一方嗎？！你們為什么不殺了他們？！”強壯的學生竟然推開了來攔他的警察。

警察默不作聲，只是繼續履行著職責。

盡管他們知道關在里面的兩人沒有做那種事，可因為“使者條約”的存在，他們不能幫白墓說話，甚至不能說出真相

他們剛到現場看到的就是各處的鮮血和肉泥，有些在當時還吐出了晚餐。

墨瞳白墓當時就站在中間，身上全是血，淡定地解釋著現場的情況

他們從臥室宋學偷偷安裝的監控中看到了一切經過，監控的內容擺明了宋學的人渣形象和白墓墨瞳的清白。

但是礙于“使者條約”，這里的警察只能盡可能為關在里面的白墓他們提供幫助和保護。

“吵死了。”墨瞳靠在與白墓相鄰的墻壁上，嘴中喃喃著。

墨瞳現在特想站起來大吼一聲，并向這些人宣布那個人渣的罪行。

為了事件不再往更壞的情況發展，她不能這么做。

閃光燈照射著兩人的拘留室。有些記者為了大新聞，從兩人剛到這就一直蹲在外面，內存卡都不知道爆了幾張，竟然還再拍攝。

畢竟……關于“使者”的新聞最容易爆款了！

兩天沒有休息的兩人現在連瞇一會都做不到。

剛才的場景依然沖擊著白墓的腦海。還粘著血肉的墻壁、身上還有著誰的手指、旁邊就是宋學沒完全炸碎的頭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