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檸與燕昭的事情，很快傳了開去。

柔妃羞憤欲死，對著姜以檸絮絮叨叨。

姜以檸將茶盞摔碎在地，哭著讓柔妃滾蛋！

柔妃又氣又委屈，見姜以檸嗜血般的眸子，瘋子似的架勢，也只得哭著離去。

姜以檸砸了屋里一切能砸的東西。

她恨柔妃的無能！

她恨柔妃的懦弱！

她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無能、懦弱、遇到事情只會廢話連篇的蠢笨女人！

更令姜以檸崩潰的是，楚然并不是因為這件事不要她了。

在她和燕昭歡好一夜之前。

也就是齊王招待楚然的那個晚宴上。

齊國長公主林昭華，當眾演奏了楚國秘曲——《錦瑟》。

這首曲子，是當日，姜九璃為搭救姜以檸給她的。

一天之內，聽了兩遍，失傳已久的楚國秘曲，當真是有趣。

楚然唇角彎彎，瞧著眼前的昭華，心里想著下午遇見的以檸。

有趣！

當真是有趣！

這場精心設計的晚宴。

楚然選了昭華，大齊長公主。

幾乎在同一時間，燕昭占有了姜以檸。

這是燕昭與王后的交易。

燕昭有很多女人，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美色，是最不缺的。

姜以檸并未入過他的法眼。

可是，王后說，如此做，燕昭能夠得到姜九璃。

姜九璃啊！

那個一槍將他挑下馬來的女人。

看著眼前這張與姜九璃幾乎一模一樣的美麗面孔，燕昭心動神搖。

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只有急不可耐地侵略和占有。

替身！

替身好啊！

燕昭將姜以檸當成了姜九璃。

那個將他一槍挑下戰馬，從尊貴王子，變為階下囚徒的女人。

豈能不好好地揉捏玩味一番？

姜以檸哭著去找楚然的時候，腳步還有些踉蹌。

楚然看著她脖子上，用盡脂粉卻依舊顯眼的痕跡，眼里漫上厭惡。

姜以檸哭著要一個答案。

為了盡快擺脫這個腌臜不堪的女人。

楚然對著姜以檸說出了世間最惡毒的話語。

姜九禾最近老往潘越那里跑。

潘越渴了，姜九禾會及時地奉上溫度正好的清茶。

潘越餓了，姜九禾會及時地擺滿甚和潘越味口的菜。

潘越累了乏了，姜九禾甚至會伸出手來，要替潘越按摩一下。

這過分親密的舉動，嚇得剛躺下的潘越立刻彈跳了起來。

“過分了，你！”

潘越說不下去了，因為姜九禾笑意盈盈地奉上了一盞清茶。

“本將軍不吃你這一套！”

潘越嘴里說著冷生冷氣的話，手卻不自覺地接過了茶盞。

潘越道：“其實，你大不必如此。也不要以為，我那日救了你，就代表了什么。我不過是受人所托，護你不死罷了。”

姜九禾接過茶盞，并未接話。

潘越看著沉默中的姜九禾，知曉自己所言不差，便接著說道：“本將軍只忠于大齊，斷不會結黨營私。王后，那邊你大可放心。”

姜九禾默然不語，沒想到自己這點子小心思，被人家瞧得明明白白。

她如此這般的討好潘越，原以為，潘越會因為當日宮中的話，會對她產生一點不一樣的心思。

如今看來，潘越公事公辦的臉上，竟瞧不出半分。

“那你能不能站到我這邊？”姜九禾殷切地看向潘越。

她的眼睛一瞬不眨，就那般凝視著潘越。

那對眸子，含煙帶雨，生得過分美麗。

像是迷人的海妖，看多了，會讓人迷了心智，最終落個葬身深海的下場。

潘越移開了目光，道：“本將軍只忠心于大齊，不會偏向于任何勢力。”

潘越的話，毅然決絕，毫無商量的余地。

“我訂親了。翰林大學士家的千金韓若若。”

他訂親了！

心底深處的某一塊，像是被挖空了一般，好痛，好空。

這句話，讓她這些天來做的事情，像個傻子。

姜九禾抹不下臉來再去祈求些什么。

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姜九禾不甘心，但自尊心卻不容許她留下。

姜九禾離開了將軍府，帶著些許的落寞與寂寥。

潘越看著姜九禾離開的背影，久久未能移開眸光。

他像是一塊磐石般，久久未動。

潘越保持著那個姿勢，望著姜九禾離去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夜。

是啊！

他訂親了——

這些天，姜九禾的出現，讓他心神大亂。

如若再不訂親，他怕會把持不住，釀下大錯。

他知道她要什么。

只可惜，他無法說服自己去給予。

如果可以，七年前，他就不該讓她醒過來。

翰林大學士家的女兒。

姜九禾，她聽懂了嗎？

不是七公主。

他沒有站在王后那邊。

選擇韓若若，就選擇了中立，選擇了袖手旁觀。

她懂，她都懂。

潘越一直都不喜歡她。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如此討厭她。

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

姜九禾抬頭望天。

蒼穹碧藍如洗，浩瀚無邊。

清冷的淚珠兒，順著眼角滑脫。

或許，有些東西，不該奢望，也不該強求。

姜以檸的事情，姜九禾也知道了。

起初，她一直在忙著攻略潘越，并未太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潘越這邊無望。

姜九禾的大腦終于恢復了高速運轉的狀態。

姜以檸的事，太過蹊蹺。

姜以檸對燕昭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與他一度春宵？

王后親自帶人抓現行。

多么荒唐而又明顯的陷阱！

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或許，她也看不出來。

姜九禾進宮去看了夏希玥。

大仇得報后的夏希玥，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如今竟已纏綿病榻。

她是提著一口氣，活到現在的。

現在大仇得報，這口氣，也便沒了。

她生無可戀，只想快一點和全家團聚。

姜九禾眼睛一酸，沒想到自己竟成了夏希玥的催命符。

夏希玥握著姜九禾的手，說，她很感激她，想來，那個叫李采薇的姑娘，也會很感激她。

姜九禾鼻頭一酸，還是流下淚來。

她想讓夏希玥活下去，可是，一個一心求死之人，她救不了，就像當日遇到的李采薇。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李采薇死掉。

她握著夏希玥的手，說，李卿臣沒有死。

她看到夏希玥的眼睛亮了一亮，不過，旋即又滅了下去。

夏希玥的眼角流出一行情淚。

他沒有死！

卿臣沒有死！

可是，她已不是當年的夏希玥，殘缺之身，又如何再續前緣。

姜九禾讀出了夏希玥的心聲。

姜九禾壓低聲線，在夏希玥的耳旁說了一句話。

夏希玥不哭了，她的眼睛里重現琉璃般奪目的光彩。

她說，九禾，我要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