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大家交朋友。”

山本真介看到陪酒女們忍不住的眼神，得意地輕笑，目光一轉，放在藤井樹的身上，這人旁邊的陪酒女是唯一沒盯著錢的，和這人一樣特殊。

“尤其是，樹先生。”

山本真介從懷里取出一本《白夜行》，拍在敞開的錢箱上。

“山本桑，我們當不成朋友。”

藤井樹絲毫沒有畏懼這人的氣勢，他向來是厭惡極道勢力的，特別是佐佐木舞綁架事件后。

換作其他普通老師，自己的學生陷入這等困境，根本無力救助。

肆意制造常人苦難的地下組織，唯有在面對強者時才收斂獠牙。

山本真介臉頰上的傷疤扭動幾下，想起面前之人的力量，才忍住沒有發怒。

警察里有來往可不止池澤雅也一個，關于小林宗次郎的真實死因，山本真介看過現場照片，跪地的劊子手頭顱垂落，完全不是官方報道中的數槍斃命。

刀劈子彈、斬殺強敵，光看表面的話，誰能瞧出他的身手呢？

山本真介深呼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那就以書迷的身份相處好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本鈔票上的《白夜行》，“我可是直接買下一千本，全力支持樹先生你的死忠書迷。”

“用見不得光的錢支持，會讓人懷疑是洗錢的，山本桑。”

藤井樹悠悠開口，冷嘲熱諷。

今川敏擔憂的望著山本真介，從來沒有人能當面對山本真介這樣。

或許以前有，不過現在應該都沉到東京灣練習潛水去了。

“哈哈哈，樹先生你真幽默。”山本真介不怒反笑，抽了口雪茄，然后按在名貴木材質地的桌面碾滅，“錢這種東西不問出處，在這個國家里，有錢就是有權，不然那些財團們怎么能萬世一系，存在至今呢？”

“十億円！”山本真介豎起一根手指，“擁有十億円現金的人，可以逍遙快活一輩子。”

“百億円！”山本真介加重語氣，“能支配百億円財富的人，當選小地方的區議員也不是什么難事。”

“一千億！”山本真介繼續加碼，“賬戶里有這么多錢的人，財富如何揮霍也只會增加而不會減少。”

“一萬億！”山本真介目光閃動，“國會議員也要聽你的命令，本事再大點的話，手伸進內閣也并非難事。”

“在我們這個等級森嚴的舊社會，錢可是最有效的敲門磚、墊腳石，怎么能嫌棄它呢？”

山本真介的長篇大論告一段落，他抓起錢箱里的一大把的鈔票，朝天揮灑。

上百張印有福澤諭吉頭像的萬円大鈔飄遙落下，陪酒女們按耐不住，蹲在地上拾撿。

“不！我從不嫌棄錢。”酒喝到這里已經變味，藤井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說，“我是嫌棄你。”

第三次被拒絕的山本真介，目光漸漸變冷，臉上的笑容凝固，變為一種漠然。

“那以后，我們再有什么沖突的話，我可不會留情了，樹先生。”

“盡管出手吧。”藤井樹無視對方話語中的威脅，“這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莫過于死亡。”

……

東京板橋區，新河岸川，青木刃物制作所。

“斬斷的地方這么平整，對手也不是一般人啊。”

青木希的爺爺宗近端詳著從中間斷開的備前一文字，對柜臺前的藤井樹吐槽。

“還能回爐重造嗎？或者說，還有修復的價值嗎？”

藤井樹不想白白放棄價值數百萬円的古劍，一大早就開車來這家店。

周圍滿目琳瑯的各式廚刀短刃陳列在櫥柜里，原本以制劍為業的青木家，現在的主業卻是替人定制手工廚具，難免令人唏噓。

“救不回來了，索性讓它保持現狀，還能賣個幾十萬円的殘骸錢。”

青木宗近伸出手，朝藤井樹勾了勾。

“噢，順帶保養下它吧。”

藤井樹抽出腰間的天霜逆刃劍，遞給老鐵匠。

“你小子，拿它砍人了吧？”

青木宗近瞧見天霜逆刃劍上的豁口，盡管沒有血跡，也能分析出真相。

江戶時期的名劍有委托浪人武士試斬的傳統，用大白話說就是砍人試試好不好用，不只是測試鋒利度，對武器的重心平衡也有極高要求。

這把從未有過的逆刃之劍，青木宗近還以為永遠不會有見血的那一刻。

“啊！藤井老師，早上好。”

正當藤井樹想著如何編造借口糊弄時，肩膀上搭著白毛巾，只穿無袖短衫和牛仔熱褲的青木希從店鋪的樓梯下來，揮手招呼。

“早上好，青木同學。”

藤井樹神色如常，一米七六的青木希在島國女性算是異類，身材苗條卻不瘦弱，很有一種青春運動少女的感覺，特別是大片裸露在外的大腿肌膚，讓人忍不住投來視線。

高二三班的女生，質量都出奇的高啊。

藤井樹摸索著下巴，目光對上青木宗近戒備的眼神，彼此對視。

別打我孫女主意！

從老頭子的眼神里，藤井樹讀出這樣的信息。

放心吧，我可是老師。

藤井樹回以信號，轉過頭，瞧向蹲下身換運動鞋的青木希。

況且，青木同學的取向也不一般。

他想起放學后的下雨天，淋雨的青木希，撐傘的神谷伊織，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橘子香氣。

“青木同學，明天別忘了集合，福岡縣的玉龍旗大賽你可是主將。”

藤井樹提醒起準備出門的青木希，除了笨蛋弟子上杉友美外，劍道部參賽的五人里只有體型占優勢的青木希尚可一戰。

“我不會忘的，老師。”

青木希想起一同參賽的神谷伊織，臉色變紅。

去年青山女子高中的玉龍旗成績止步于第三輪，這回絕對要拿個好名次。

“爺爺，我晨跑去了。”青木希用橡皮圈高高束起蓄到肩后的發尾，路過藤井樹不忘招呼，“拜拜，樹先生。”

有點想回到幾年前的高中時代了呢。

藤井樹看著運動少女俏麗的身姿消失在眼前，內心感嘆。

不過，時間并不能倒流。

“這把劍，幫你重新研磨下，人工費五萬円。”

青木宗近好沒氣的提醒。

“便宜點，三萬円。”

藤井樹毫不遲疑的還價。

“你不是都出書了嗎？還缺這幾個錢。”

青木宗近嘀咕著，勉強接受這個價格。

他是從青木希那里得知的情報。

說到錢，如果玉龍旗大賽能拿名次，學校應該也有獎金的。

藤井樹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