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所以說，】在鄭舒顏再一次心滿意足地離開之后，系統繞著朱槿轉：【你到底是怎么因為她一句話，就答應這種跟割地賠款差不多的要求的？】

【就因為她會撒嬌嗎？】

【你確定你上輩子單身到三十歲確實只是因為不想找對象吧！】

它匪夷所思。

朱槿笑容和善。

最終，系統先慫：【我先聲明，我只是講述既定現實，沒有內涵你一把年紀不談戀愛的意思……而且你這不是又十五了嗎！】

朱槿依然和善，甚至于，說話的語氣比她回來以后迄今為止的熱河一顆都要像一個大家閨秀：“你瞧你這話說得，都中氣不足了。”

系統：【……】

系統：【哼！】

朱槿眉眼彎彎：【這句中氣很足。】

系統沒再吱聲。

朱槿也沒去管消失的藍色熒光團子。

她答應了鄭舒顏，要跟鄭舒顏一起去求見昭信長公主。

就在今日下午。

通過時英——昭信長公主駙馬過世后，昭信長公主攜幼子成為時相的續弦。

故而時英，這個永寧侯看不起的、譏諷過的人，在事實上，卻是能管昭信長公主叫一聲母親、能受昭信長公主之子一聲長兄的人。

縱便他如今深居簡出，一事無成。

朱槿也默許十七將這個決定告知朱樺夫婦。

朱樺終究是鄭舒顏的親姐姐，也是她喊了十余年“阿姊”的人，更是親手將她帶出永寧侯府，且給她一個暫且的庇蔭之處的人。

十七去而復返，只給朱槿帶回來兩對耳環。

于是午后，朱槿與鄭舒顏一同求見昭信長公主時，便換上了一樣的耳環。

昭信長公主也不曾晾著她們，在她們進了長公主府之后，便叫女使將她們領到花園里頭，且賜下座位。

坐在最上首的女人氣質恬淡，便是眉目間已然染上年歲的影子，鬢發間也能看見霜雪痕跡，卻也依舊是美的。

她看著她們，目光柔和，卻沒落了周身上位者的氣勢。

在那樣的目光下，朱槿只覺得如坐針氈。

終究，是朱槿先行起身，上前，到昭信長公主跟前端端正正跪下：“罪人朱槿，有要事稟報。”

鄭舒顏只是反應了一會兒，立馬提著裙擺到朱槿身邊跟著跪下。

給朱槿看得一愣，當著昭信長公主的面，又不好自作主張叫鄭舒顏起來。

且鄭舒顏跪著，卻毫無顧忌地與坐在主位的昭信長公主對視。

朱槿無法，只能也去看昭信長公主，若長公主不快，她好替鄭舒顏向昭信長公主請罪。

昭信長公主果真也蹙著眉。

長公主垂眼看著她們，說不清是隱怒還是如何。

然后，先被鎖定的是鄭舒顏：“你是叫鄭舒顏？”

一國長公主的壓迫感，在此刻顯露無遺。

鄭舒顏卻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脆生生答道：“是。”

簡簡單單一個字，愣是說出了跟長公主對峙的意味。

她們也真就開始對峙。

朱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幾回想開口，卻在目光掃過長公主身邊，碰巧與長公主身側的女使對上視線時，見那名女使微微搖了搖頭。

同一時刻，又消失了一陣子的藍色熒光團子優哉游哉冒出來，落在她頭上：【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是真的很喜歡跪來跪去啊。】

朱槿：【。】

所說知道系統是又在陰陽怪氣。

但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先行跪下，是為了請罪，而鄭舒顏則多半是跟著自己跪下的。

熒光團子嘀嘀咕咕：【還自稱什么罪人，你之前那根本就是被永寧侯脅迫的，兩個從犯都算不上，頂多算污點證人吧。】

朱槿耐心聽完它嘀咕，沒忍住分神：【你知識點還挺全面。】

熒光團子驕傲：【大家都夸我聰明好學。】

聽得朱槿想笑。

卻好歹因為昭信長公主淺淺一聲嘆，想起了如今是什么場合。

只見昭信長公主起身，在女使的攙扶下走下來，走到她們跟前。

她蹲下身，視線與因詫異而瞳孔微微放大的鄭舒顏平齊。

良久，竟是長公主先別開臉。

一個擺手的功夫，女使將她扶起來。

長公主站直，終于重新看向鄭舒顏，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你生得，真的很像蕓娘。”

聲量不大。

一錘定音。

朱槿懸著的心落下了。

——永寧侯原配，駱氏女，名蕓，將門之后，是昭信長公主的手帕交。

當初，便是昭信長公主提出，要為自己的兒子，向駱蕓幼女求親。

以續她二人金蘭之情。

她深深俯下身去，想再一次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卻在出聲之前，聽見昭信長公主開口：“朱熠致教出來的女兒，便就這么喜歡認罪？”

朱槿抬起頭，便見昭信長公主看著自己。

長公主又蹙起眉頭：“你在永寧侯府時，認罪的動作也這樣利索？”

朱槿啞口無言。

熒光團子繞著昭信長公主蹦蹦跳跳：【公主殿下你是不知道啊，她在永寧侯府認罪速度可比這利索多了，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鍋都敢往自己身上背啊。】

長公主看不見熒光團子，目光仍落在朱槿身上，又嘆了口氣：“你瞧著不大聰慧，我便不與你繞彎子。”

“我且問你，”她逼視著朱槿，“你今日來到我跟前，是作為晚輩不忍我受人蒙蔽，作為友人不愿叫鄭氏女名不正言不順。”

昭信長公主頓了頓，說完后面的那句話：“亦或是，你自知伙同永寧侯欺上瞞下，罪無可赦，故來向我陳情。”

朱槿茫然看著長公主，一時間不大能消化長公主話里頭的意思。

熒光團子卻十分興奮：【長公主能處！】

長公主沒能等到回答，徑直轉身，叫女使扶著回到主位上，待坐好，才再度看向下首跪著的兩個姑娘：“這樣吧，朱槿。”

被點名的朱槿顫了顫，抬頭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一手撐著頭，興致缺缺地瞧著她，不辨喜怒：“我聽英兒說，你學了首有趣的曲子。”

“你給我奏一回，我聽著滿意，便免了你二人冒冒失失驚擾我的罪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