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又過了幾分鐘手機就又震動了起來。

林俊皺眉看向屏幕，一看是老娘打過來的趕緊接聽了電話。

“小俊，你越哥打電話你咋不接呢？”

“我……沒看見。”

林俊搪塞著說道。

“后天你越哥吃訂婚飯，老張家人全來，你也得回來一趟。”

老娘語氣中有些命令的意思。

“媽，我工作忙，沒時間啊。”林俊想要推脫開。

老媽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道：“你爸對你像親兒子似的，你得為他想想啊，你不回來老張家人得怎么看你爸呀？”

老媽的一句話給林俊說的瞬間沒了動靜。

雖然林俊在二叔家的幾個孩子跟前，從小到大總是逃不掉自卑，但是一提起繼父林俊還是決定回去一趟。

因為繼父這十幾年對他可是比親兒子還親，他不能讓繼父感到失落。

就這樣兩天之后，林俊背著個挎包，帶著鴨舌帽站在了二叔家的門口，院子里面熱鬧非凡。

二嬸正好從屋里面走出來，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外的林俊：“哎呦，我大致兒回來了，快點快進屋。”

二嬸的熱情讓林俊的自卑感稍微少了一些。

進屋之后二叔一招手十分稀罕的說道：“大侄子，你坐我這。”

二叔拍拍自己身邊的座位。

繼父笑容掛在臉上，顯得十分高興。

林俊打完招呼坐在二叔旁邊。

對于二叔的態度林俊知道這不是真喜歡他，是因為喜歡他會讓繼父高興，因為包括二叔在內，所有的叔叔這一輩都欠繼父的。

“哎呀，小俊這大高個可真是串起來了，我還記著剛來咱們家的時候不大點兒啊。”二嬸看著林俊笑呵呵的用手比劃了一下。

“呵呵，時間快呀，咱們老張家這些孩子們一晃都出息嘍，再也不用我們操心了。”

二叔一邊說一邊拿起來酒杯向繼父揚揚手，其他的幾個兄弟也都跟著拿起酒杯一起喝了一杯。

大家剛剛把酒杯放下，大門口一輛奧迪Q5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來兩個人。

男的長的斯斯文文，上半身穿著西服襯衫，外面穿著一件漆黑漂亮的貂皮大衣，西褲板板整整，皮鞋锃亮。

女的大高個，短發一身干練的精氣神。同樣上身貂皮大衣，腳下一雙阿瑪尼的皮靴。

女的是二叔家二姑娘張麗，男的是姐夫韓忠偉。

張麗在父親的運作下成為縣里面一個私立高中的校長。

而這個姑爺在縣公立高中當教導處主任，一直想讓自己這個老丈人再給找找關系更上一層樓，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韓忠偉一進屋誰都沒瞅直奔二叔：“爸，你看我給你買啥了？這是俄羅斯的駱駝奶粉，營養價值老高了，好幾千一盒呢。”

韓忠偉說著將一個精致的禮盒直接放到眾人的眼前。

叔叔嬸嬸們頓時神色各異，有羨慕有嫉妒。

林俊心里好笑：“這二姐夫也太敢蒙人了，俄羅斯那他媽有駱駝啊。”

大家還沒有從駱駝奶粉事件中回過神，韓忠偉有高調的從張麗手中接過兩瓶茅臺酒。

“爸，今天難得家人聚的齊，咱們喝這個。”

韓忠偉說著將桌上的酒杯一一倒滿，卻唯獨沒有問問林俊喝不喝酒。

韓忠偉一屁股坐在林俊旁邊對二叔開啟了跪舔的模式，擠的林俊沒了地方坐。

“忠偉啊，你的事兒我都已經找人打招呼了，但是這鐵碗飯誰也不可能輕易下來，所以我們還得等機會。”

二叔被這個姑爺舔的很舒服，喝著酒臉色漲紅的說道。

“哎呀爸，我不著急，我就是要憑自己能力爭取到晉升的機會，省的他們以為我是靠關系上來的。”

韓忠偉幾杯酒下肚，眼神瞬間迷離，把胸脯拍的啪啪三響。

旁邊的張越實在有些聽不下去，撇著嘴說道：“該說不說，你倆咋是兩口子呢，這覺悟是他媽真高。”

“張越，你個小逼崽子咋說話呢？”

張麗拿餐巾紙揉成團砸向張越。

一家人哈哈大笑。

張麗看見坐在韓忠偉旁邊的林俊一直不說話，就一邊擦著嘴一邊問道：“小俊好久沒回來了，在外面忙活啥呢？”

“沒忙啥，打工唄。”林俊不自然的一笑。

“打啥工啊？”韓忠偉突然接茬問道。

“嗯……在洗浴。”林俊低頭一個勁兒的扒拉這飯。

“服務員啊？”韓忠偉又問。

“嗯。”

不會撒謊的林俊點頭承認。

“呵呵”

韓忠偉一笑，桌上的親戚也是神態各異。

“他也沒有好爹，也沒有好老丈人，不干服務員干啥呀？”

突然繼父臉色鐵青的接茬說道。

一句話出口氣氛瞬間尷尬。

“哎呀，韓忠偉你他媽會說點人話不？”

張麗一看大爺明顯生氣了，趕緊打圓場說道。

韓忠偉一笑沒在說話。

“小俊，你手上咋滴啦？”眼尖的張麗指著林俊的右手背問道。

“啊？……沒，沒事。”

林俊趕緊趕緊縮回受傷的手。

“不對，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張麗一把拿掉林俊的帽子，白色和紗布露了出來。

一桌子人目光全部落在林俊身上，整個屋子鴉雀無聲。

林俊媽已經氣的有些上不來氣。

“你都多大了？咋還不長點心哪？人家孩子都出息，就你還啥也不是。”

林俊媽一邊罵一邊起身就要走，被張麗一把拉住。

“大媽，你消消氣，我們也是為小俊好，一起想想辦法唄。”

繼父點燃一根煙低頭一口一口的抽著。

“小俊，不是姐說你，我大爺和我大媽養你多不容易啊，你咋就不能懂點事兒，找個正經事兒干呢。”張麗看似語重心長的話深深的刺痛了林俊一家人，尤其是林俊娘。

林俊被張麗的話逼的深深低下頭。

氣氛尷尬的其他人想要打圓場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始終沒有說話的二叔終于說話了：“忠偉，你單位前一陣不是要招小車司機嗎？回頭你給問問，如果能去，不也挺好嗎。”

“爸，小車司機人家校長都安排完了。”韓忠偉直接說道。

“那你就在看看別的機會。”

“哎呀，爸，也沒啥別的機會呀。”韓忠偉直接全部拒絕。

“有機會也不去了，我兒子就干服務員了。”

繼父猛然起身，拉著林俊轉身就走。

“哎？大哥”

“大爺？大爺？”

人們在后面紛紛追出來。

繼父沒有停下腳步，一直走出去老遠，有些酒醉的繼父潸然淚下。

林俊咬著牙，沒有安慰。

“爸，一會我回S了，你和我媽好好的。”

繼父摸摸眼淚沒有挽留：“兒子，我送你吧。”

“不用，我溜達溜達。”

就這樣，林俊時隔一年回到老家，呆了不到半天時間再次慘淡離開，又一次奔向那個能容納窮人做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