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解放,虛無
- 龍族:與小怪獸的幸福生活
- 折紙賽高
- 4606字
- 2024-06-02 21:34:45
“什么怪物啊,居然拿龍的胚胎血祭。”
看著這血腥的場面,路明非冷汗直下。
從破冰船里流出的龍血不斷澆灌著這座古城,這座有著“高天原”的古城不斷搖晃著,像是死去之人將要復生,正從墓地里爬出來。
成千上萬的肺螺翕動著,預示著有什么事情將要發生。
胚胎的肉質的表面開裂,粘稠如糖漿的血在海水中下墜。
這座城市正在蘇醒,它瘋狂的榨曲這胚胎的血液
白銘不禁有點敬佩路明非了,看著這樣的場面他也只是臉色慘白,而他都快被嚇得昏倒了。
只是愷撒一直支撐著他才沒有暈過去。
“情況太復雜了!這事情我們搞不定,還是讓執行部派更有經驗的人來吧。”路明非大聲說,“廢墟下面到底有什么東西,數量有多少,我們都不清楚,我們手里就一枚硫磺炸彈當武器,打個屁啊,往哪打我們都不知道!”
“確實。”愷撒看著聲吶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硫磺炸彈對付不了這么多的目標。”
“這么多尸守,這種情況下硫磺炸彈已經沒用了,只有引爆核動力艙。”源稚生說,“家族跟學院通電商量方案,目前只有核爆才能清除所有尸守。”
“是尸守么……”
楚子航眉頭緊皺,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搞毛啊,核爆,我們怎么辦?你確定不是你們制訂的嗎?”路明非大吼道。
“時間有限,聽我說。”源稚生說,“核動力艙在常規狀態下是不會爆炸的,只有中子密度超過閥值才會爆炸,換句話說,就是只有核動力艙過熱時才會爆炸,那時就是你們逃生時間,在過熱時我會立即拉你們上來,到時候你們不會被卷進爆炸里的,快,照我說的做,不然尸守就要浮上來了。”
“尸守,尸守又是什么東西?”路明非問。
“龍族用煉金術炮制同類的尸體,令其成為城市的守衛者,簡單的來說類似于我們國家的僵尸,但比僵尸要高級的多。”楚子航解釋道。
“見鬼。”路明非抓了抓腦袋。
“如果學院也是這么想的話,那我們必須執行。”愷撒坐到駕駛臺前,說道,“楚子航激活核動力艙,我來駕駛,給這些玩意來一炮后就趕緊撤。”
“感覺有點像二戰時美國人投放小男孩時的那種場景。”楚子航走到核動力艙面前,開始操作起來。
“見鬼見鬼,話說師兄,在日本人面前提這一段歷史不太好吧,另外,扔核彈不怕把日本大陸炸沉嗎?”
“這就是一個小型的核動力艙,沒事的。”源稚生說,“另外你覺得一個立志去法國賣防曬油的日本人會對日本歷史有什么芥蒂嗎?我不在意的。”
“好吧,你無敵了。”路明非也是沒話說了。
看著面前忙碌的三人,白銘就深刻體會到了這里的焦灼氛圍。
我會幫你們的。
想起一路上無論是愷撒的支持還是楚子航的關心,以及和路明非在愛好上的意氣相投。
白銘就堅定了要帶他們活下去的決心。
“愷撒,密碼!”
“你現在是暴力破解,要個屁的密碼!”
“不,還是需要密碼的。”白銘走到楚子航身邊,悄聲說著。
楚子航先是臉色變得慘白,緊接著又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確定嗎?”楚子航眉頭緊皺。
“確定,因為密碼只掌握在我的手里。”
“你可以告訴我,我會代替你的。”楚子航看著他。
白銘知道,自己只要一句好的,楚子航就會義無反顧的扛起這份責任,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在沒有自己作為變數的情況下,這三人組是可以平安的,但現在有了那么一個自己,那白銘是真的不敢那他們冒險了。
天知道源稚生在把自己視為了合作伙伴后會不會加大或者減少威力,任何一絲變化愷撒他們都會萬劫不復。
既然危險是自己帶來的,那么自己也有義務消除。
白銘找出齊格林載具,向著楚子航點點頭:
“愷撒老大就拜托你了。”
見到白銘還是不肯說出密碼,楚子航只能妥協。
“活著回來。”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囑咐道。
“嗯。”白銘點了點頭,鉆進了齊格林載具中。
他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必須盡快熟悉它的用法。
“到達列寧號殘骸上空,準備投擲核動力艙,中子密度超過安全閾值120%,預計核動力艙將在20分鐘后爆炸,爆照當量初步估算為100萬噸級。”愷撒大聲說。
由于忙于駕駛深潛器,愷撒沒空去注意后面發生了什么。
“同意投擲核動力艙。”源稚生說,“須彌座已經做好準備回收迪里雅斯特號。”
盡管明明知道那是個改造的核動力艙,但源稚生還是這么下令。
一旦讓下面的東西浮上來,那么就不是一個核動力艙能擺平的了。
“解放核動力艙!立刻返航!”愷撒打開了懸掛核動力艙的掛鉤。
在核動力艙投擲下去的一瞬間,白銘在楚子航的幫助下打開了艙門,然后一瞬間關上。
“喂,你在干什么!”愷撒焦急的隔著窗戶向白銘喊話,但白銘只是一個勁的向著核動力艙游去。
愷撒看著白銘下潛的方向,氣得想控制深潛器下去,但緊接著想到這個這個艙里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便放棄了這個想法,狠狠地錘了一下方向盤。
“可惡,楚子航,給我個解釋!”
愷撒剛大吼完,就被楚子航奪去了控制權,然后駕駛著深潛器向上飛去。
言靈·君焰。
楚子航眼里有金黃色的火焰在跳動,燥熱的波動在空氣中回蕩。
黑色的火焰聚成漩渦匯在深潛器的下方出現緊接著爆發開來,汽化了周圍的海水,形成了白色的水汽。
黑色火焰與水汽夾雜,在深潛器底部形成火龍卷,將深潛器的速度抬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楚子航,你,混蛋!”
愷撒大罵著,想踢開楚子航,奪回控制權,卻看到楚子航的眼睛里滿滿的殺意。
這不是對自己的殺意,愷撒瞬間判斷出來,而是楚子航對自己的痛恨以及對不在這里某人的殺意。
“蛇歧八家改裝了核動力艙。”楚子航的聲音有點顫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氣憤到不行卻又竭力克制自己的顫音,“這場行動的一開始,我們就是蛇歧八家的敢死隊。”
聽到這個消息,愷撒和路明非都呆住了。
“混蛋的源稚生。”
那雙海藍色的眼眸里估計是第一次充滿了暴戾,但愷撒還是保持了冷靜,“那白銘為什么下去。”
“投擲核動力艙前,中子密度忽然下降,核動力艙重新回到了安全模式,根本沒法爆炸。”
“他說的沒錯。”源稚生的通訊突然插了進來。
“需要有人做一次深海行走,將密碼重新輸入進去。”
“你還有臉跟我們通話了是吧,你個自私的日本人。”愷撒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厭惡,不過緊接著看向楚子航,質問他:
“所以你讓一個低年級的人送死?”
“解放核動力艙的密碼他說只有他知道,他曾經看到過,所以只能由他去。”
“他知道個屁,我設的密碼只有我能猜出來,讓一個低年級的人替我去送死,我還不如當場吞槍自殺,而且那個人還是幫過我的人,愷撒·加圖索連自己的恩情都沒還清,就讓人替我去死,傳出去我怎么做人!”
“你以為我想嗎!”
楚子航也難得的脾氣大爆發了一回:
“你以為我的驕傲允許我茍活在一個低年級的背后嗎!但是我們能怎么辦!在其中我們四個人,只有他去,所有人活下來的概率才最大,比起一個接著一個毫無意義的送死,我們能做的就是祈禱他的力量爆發,讓他在這次行動中活下來,聽明白了嗎?”
愷撒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子航這個暴怒的樣子,他不是在懼怕,而是明白了,楚子航的所作所為全是白銘的意思,也沉默了下來。
楚子航見愷撒沒有再出聲,開始連接通訊:
“須彌座,這里是迪里雅斯特號,速度將我們拉上岸,白銘說了,只有看到迪里雅斯特號消失在他視野才會起爆核動力艙,否則,就讓全日本人來陪葬。”
“知道了,回收迪里雅斯特號。”源稚生說道。
……
白銘順著水流跟核動力艙一起落到了胚胎的表面,成群結隊的肺螺包裹住他。
沒關系。
白銘看著眼前的密碼就只剩下一位,又抬頭看了看迪里雅斯特號。
接下來耐心等待就是了。
說著很容易,但做起來很難。
只是水下行走兩分鐘,白銘就感到肺部一陣灼熱,呼吸困難。
看來,沒有賜我一個好身體啊。
白銘試圖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但意識卻越來越重。
見鬼,一旦睡著的話,就無法使用虛無了,那是白銘存活下去的唯一底牌。
要意識清醒是吧,呵呵。
白銘連忙將這輩子能記起的全部刺激內容全部回想了一遍。
什么雪女未亡人,藤崎的時雨羽衣可以說短時間內全部過了一遍。
可惜都只是短暫的刺激了一下后就不見蹤影。
真不行了。
白銘感覺自己像個漢堡中間肉,全身都被擠壓著。
“繪梨衣……”
白銘突然想到了那個女孩,那個楚楚可憐,渴望自由的女孩。
那個像白紙一樣單純的女孩。
白銘沒來由的意識清醒了一點。
無數人首蛇身的怪物騰空而起,它們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睛是猙獰的金色。
成百上千的怪物奮力擺動長尾向上飛去海底的熔巖照亮他們的身體,像是金色的漩渦。
“混蛋,等的就是你們呢。”
看著迪里雅斯特號已經消失不見在自己的視野,白銘毅然按下了最后的按鈕。
……
“他還有家人嗎?”
一直沉寂的駕駛艙內,愷撒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他跟我說如果他回不來就把那些周邊都送給路明非,對了,有個鯨魚掛飾他說是給你買的。”
楚子航丟給他一個小鯨魚掛飾。
“他說跟你挺配的。”
“哪里跟我配了,這混蛋……”愷撒無奈的搖了搖掛飾。
路明非也沉默不語。
就在他們遙遙看見水面上時,突然一陣毀滅的波動傳來。
“老,老大。”
路明非恐懼的指著下面。
“混蛋,還是蛇歧八家到底是怎么改造的,波動居然能傳到這里來。”
愷撒眉頭一皺。
“不是的,老大,仔細看,下面。”路明非焦急的跺了跺腳。
愷撒往下一看,突然發現一個巨大的龍形瘋狂的向他們這里襲來,周圍還伴著無數的尸守。
“它們是開了掛嗎,跑這么快。”
“是核動力艙的爆炸波動。”楚子航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盡管體力有所不支,但楚子航還是盡力凝聚了火龍卷盡力向上飛行。
但這遠遠不及龍形尸守的速度。
“老大,師兄,認識你們很高興。”眼看死期將至,路明非真誠的說道。
“真的是對不起白銘那小子了。”愷撒撓撓頭,眼里也盡是遺憾。
楚子航也難得的嘆了口氣,說道:“是啊。”
明明離水面就剩不遠了,結果半途而廢。
龍形尸守將迪里雅斯特號一把吞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繪梨衣此刻也趕到了現場,此刻,她已經進入了言靈·審判的狀態。
“完了。”
源稚生站在須彌座上看著此刻的繪梨衣,就明白了一切結束了。
他拼命拉著絞盤,想拉那三人組上來。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經過了一場血戰,有部分的尸守偷溜上岸,造就了這岸上的地獄。
“可惡。”
源稚生知道這種狀態的繪梨衣是聽不進話的,唯有早一步拉他們上來才行,于是使勁拉動著絞盤。
結果被一針麻醉劑給弄暈了過去。
“櫻,你……”
夜叉和烏鴉驚呆了,他們沒想到櫻居然會對少主做這種事情。
“趕緊帶少主離開。”
“哦哦。”
夜叉和烏鴉一邊扛起了源稚生一邊說著抱歉啊少主就趕緊走了。
櫻看了一眼源稚生,緊接著拿起槍為源稚生斷后。
對不起了,少主。
……
繪梨衣冷冷的掃了一眼水面下的龍形尸守,玉手輕輕一抬。
就在冰山將要形成的瞬間,整個世界陷入了黑白二色。
發生了什么?
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子就打破繪梨衣的言靈狀態,她又變回了那個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一雙紅色的,纏繞著彼岸花的手輕輕碰到那龍形尸守,一下子變為粉末。
白銘舉著迪里雅斯特號從水面上飛到地面。
他的樣子完全變了。
白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腰間配著一把紅色長刀。
他就這樣站在那里,眼里是不斷的淚水流下。
白銘第一次徹底的拔出了那柄長刀。
為什么會這樣,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內心是止不住的悲傷。
他想到了以前離異的父母,慘死的姐姐,最后自己只能一直住在一個小破出租屋里度過余生。
往昔所有悲傷的記憶向他襲來,化作了他此刻的力量。
只是輕輕一揮,紅色長刀就劃破了這長空。
于此一刀,萬物寂靜。
尸守,尸體,須彌座,土地。
一切非活體的物件此刻全部消失殆盡,只留下了這一片汪洋。
在繪梨衣將要落到海面之際,白銘輕輕的抱住了她。
“太好了,終于見到你了。”
就像他們相識了很久一樣,這不是給任何其他人的,就是單獨給面前這個人的溫柔,絕不是什么錯認。
那紅色的長發,空洞比誰都需要救贖的眼神。
“繪梨衣。”他呼喚著她的名字。
這聲呼喚就像喊回了她的神智一樣,繪梨衣的眼神從原先的漠然中也漸漸變得懵懂。
她想起自己在來之前那藍發少女對她說的話:
“有他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