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臨江街熱鬧非凡,雖然在下著小雨,但整條街上卻人滿為患。街上充斥著喧囂和繁華的氣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家店鋪悄然掛上歇業的招牌。
“老爺子,街上這么熱鬧,咱們為什么要關店啊?”
“呵,小孩子懂什么,讓你關門你就關。”
“這街上的人有問題?”
“今晚的事你別管,老老實實在房間呆著。”
“哦!”
“對了,給我的酒拿過來。”
店鋪內設施陳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雜貨,頭頂一架老式風扇正呼呼地吹著風,不過它搖搖晃晃的樣子,給人一種隨時都要掉下來的錯覺。
很難想象這么破舊的店鋪,是怎么在繁華的商業街中保留下來的。
柜臺處,一個老人正躺在搖椅上,他的頭發花白,臉上布滿褶皺,寫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他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看人時宛如一把鋒利的刀。
這時,少女忽然走來,“老爺子,你的酒。”她將半杯酒放在桌子上,手卻沒有松開。
“醫生說你沒幾天日子了,還是少喝點好。”
“知道了,怎么跟你奶奶一樣煩!”老人瞪了他一眼,搶過酒小抿了一口。
正在這時,店門處傳來敲門聲,“你好,請問有人在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前傳來。
“抱歉,我們店關門了,請改日再來。”少女一邊回答,一邊向外張望。
不過因為店門是毛玻璃的緣故,只能見到門外有一個大致的人影。
“請問這里是臨江路23號嗎?”
店內的兩人對視一眼,老人小聲問道:“你又把這里的店址跟誰講了?”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思索了一會,便對著門外問道:“你是陸宇嗎?”
“對的。”對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少女與老人對了個眼神,接著少女便打開了店門。
店門打開后,少女愣住了,老人從少女側臉看出她的僵硬,“怎么了?”
少女回過神來,她讓開了道路,一位少年走了進來,他披著一件漆黑風衣,頭上圓頂帽的邊緣很明顯有被雨水浸濕的痕跡。少年的面部線條給人一種極強的侵略性,深邃的瞳孔,使人光盯著便感覺被吸進去一般,精致的五官,簡直就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雕塑品。
他走了進來,先四周打量了一下,接著再次將視線集中在少女身上,“你就是胡雅兒吧!初次見面,我叫白玉云。”
“很抱歉剛才欺騙了你,但為表歉意,這枝玫瑰便贈與你好了。”說完,他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支玫瑰,玫瑰像是剛摘下來的,花瓣上還殘留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啊,沒事的,謝謝你!”胡雅兒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枝玫瑰。
見對面的少年一直在看著她,她下意識低了低頭,感覺臉頰燒了起來。
“雅兒,你先回房間去。”老人將一切看在眼里,語氣逐漸變得嚴厲。
“嗯。”胡雅兒像是清醒了一下,但很快又陷入了迷茫,她失神地看著少年。
“好了,小姐,該睡覺了。”
聽了他這話,胡雅兒這才乖乖離去。
“小子,你來這想干什么?”老人站了起來。
“胡應麟先生覺得呢?”白玉云并未作答,只是從身旁拿過一張椅子,緩緩坐下。
“我們現在正身處一場夢境中對吧!”老人的眼睛緊盯著對方。
“對,這就是一場夢境。”白玉云對著他笑了笑,敲了個響指,木桌上出現了一套茶具。
“來,邊喝茶邊聊!”
“你到我這,不會就是喝茶這么簡單吧!”
“原本是來找胡小姐約會的,可胡先生不放人,我也沒辦法。”白玉云將一杯茶放在了桌子的另一邊。
“你們寄夢蟲什么時候有能力隨時操控夢域了?”老人語氣變的越發冷淡。
“這胡先生就有所不知了,寄夢蟲以夢境為食,對于夢域自然就像回家一樣簡單了。”
“既然如此,那為何又要占據人的身體呢?”
“胡先生這你就錯了,寄夢蟲從來都不是占據人的身體,而是在吞噬人的七情六欲。”
少年喝了一口茶水,“寄夢蟲本就人的一部分,它是夢的殘留物,而夢是另一個世界,夢境的產生則來自于現實中人所接觸的事物與記憶,夢境中的情緒越積越多,寄夢蟲從而誕生成人的虛影。”
“這就是寄夢蟲的誕生,多么美妙的進化史啊!”
“哼!你這就是在顛倒黑白!”老人用力一拍柜臺,便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
“胡先生,不要生氣。”白玉云依舊不緊不慢的抿了口茶。
“寄夢蟲本就是人內心中惡的寄托,換句話講,寄夢蟲,就是惡的容納物罷了。”
“不不,這種歪理只能騙騙小孩子而已!”
“胡應麟你敢說,被寄夢蟲控制的人所干的事不是他們心中的陰暗面嗎?”
“看人從不能只看表面啊!胡應麟。”白玉云笑了起來,語氣中帶有嘲諷的意味。
老人的臉陰沉下來,他沒說話,只是從腰間抽出一把刀。
這刀十分獨特,刀柄上只有半截刀刃,這半截刀刃上還有一些扭曲的花紋。
他用刀向空氣中一劈,頓時,四周的空間變了,像是擁有了什么。
白玉云瞄了一眼,“你覺得外面的人也是虛構出來的嗎?”
“什么,就你也能把這里的居民帶進來?”胡應麟面色變了,半分驚訝,半分不屑。可他還是停住手中的動作,可這時,他卻發現刀開始變的虛幻起來。
“你不信?”說著,他用手揮了揮,兩個空間的融合開始加速。
窗外的雨變大了,狂風呼呼的敲打著窗戶。
“你瘋了!你應該知道殺人的代價吧!”
“我又不是人類,為什么要管他們的死活。”白玉云臉上的笑容,變得歹毒起來。
“你這樣做,它可是會反噬的。”
“哦,是嗎?可惜啊,我只想好好喝杯茶,而你卻以刀相向。”白玉云臉上的笑容沒有停止,“很對不起,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門外一片祥和的情景變了,聲音開始變得喧鬧,夢境不再穩定,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場景,它們中間如同粘合劑一般,各種奇異的場景混合在一起,整個世界變得光怪陸離。
胡應麟大吼道:“你個瘋子,你自己也會死的!這么混亂的夢域,會把每個人的精神都攪碎!”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雅兒!雅兒!你在哪?”他連斷劍也不顧了,向一間屋子內沖去。
“好玩嗎?”白玉云身后傳來清冷的女聲。
“真沒趣,你怎么來了?”白玉云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收手吧,我不想殺你。”
白玉云用手去觸碰了一下那如玉般潔白的臉,“唉,既然你來了,那我就看在你面子上停手吧。”
說完,還裝作無奈的攤了攤手。
“媽媽?爸爸?你們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間漆黑的房間內,胡雅兒正蹲在地上,眼淚順著她的臉蛋,漸漸浸濕了她單薄的睡衣,黑暗如同怪獸,張開大嘴要將她吞噬。
胡應麟臉上滿是焦急,他推開一扇扇大門,推開一個又一個幻像。
如果他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每一個都是他從前最親近的人,他們神色充滿怨恨,“為什么?胡應麟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
“遭了,雅兒沒帶眼罩,會被黑暗吞噬的。”胡應麟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色。
與此同時,從地上忽然伸出一只只長滿眼睛的手臂,它們將沉醉于夢境中的人們拖了出來,將混亂的夢境打碎成一塊塊凌亂的拼圖,又將它們重新拼好。
熟睡中的人們紛紛從夢中醒來,每個人都大汗淋漓,卻記不清夢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空中的海面波濤洶涌,似要亂做一團,海浪不停地敲打著天與地的屏障,似要將天地徹底撕裂。
“這一天天的,沒一個省心的。”一只小巧的令牌飛入天空,將翻滾的海浪鎮壓下去。
午夜的燈光,昏黃且暗淡,令人琢磨不透,它既讓人疑惑,又讓人沉醉其中,不肯蘇醒。
但夜晚總是短暫的,清晨的光芒即將照耀大地,新的一天又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