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本書節奏問題，所以本書會邊更新邊小改，以及原第三十章已刪除，覺得和之前記憶對不上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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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董聞顏津津有味看著這片地區歷史信息時，忽然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毫無準備地瞬移到高原地區，身體只能以這種形式警告自己環境的變化。

眼前的景色也是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的現代化家具不見了，四面墻體只剩下三面，空出的墻面外圍景色是一覽無余的荒野，只有一條筆直的大道用作車行，平整大道兩側長滿郁郁蔥蔥的雜草，道路盡頭是存在書本上古代城墻屹立著。

原本在正常行道駕駛的車輛都陷入了混亂，一時間猛地踩下剎車，車輪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嘶鳴不絕于耳。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幻覺，外面都是尖叫聲。

董聞顏從正常的墻體窗口往外看去，發現外面的建筑不同程度消失或者腐朽了，簡直就像是......紊亂區的情況？

“怎么回事？”

接著，董聞顏看到不遠處高樓頂上有一個搖搖晃晃的黑影。

憑借著強化體質后的視力，她清楚看到那是一個慌忙的平民，身著著粗布編制樸素衣衫，形象上和現提奈斯城的人有著明顯的時代差距。

平民甚至還被他們身下的“鋼筋水泥世界”嚇到，揮舞著雙手，又是狂喜又是懼怕，聽不見囈語什么。

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包括董聞顏在內許多人眼睜睜看著動作過大的平民一個不穩，從屋頂落下去。

董聞顏似乎聽到咚了一聲，不忍再看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嶄新的聯系人名字令董聞顏一愣，接通后：“克勞特先生？”

“我們委托暫時解除。”

對面快速說道，他似乎身處在街道上，嘈雜聲比董聞顏這邊還嚴重，隱約能聽見“我的臉怎么回事”“我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之類的話語。

董聞顏看了一眼外圍的情況，又仔細辨認克勞特那頭的聲音，覺得在情理之中，小心詢問：“...城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是紊亂區擴張滲透進來了嗎？”

那一頭沉默了一會，突然傳來輕笑聲：“你很聰明，D小姐。”

“為什么會這樣？”

“答案是我不知道。我和女士你一樣，也是莫名其妙發現周圍出現了變化?！?

“...有什么建議嗎？”董聞顏清楚記得克勞特經常進入紊亂區，論對紊亂區的了解，恐怕沒幾個人能比得上這位學者。

就連曾陪同克勞特進入紊亂區的傭兵，也只知曉皮毛。

“接下來的路建議徒步，屬于現代時代的東西盡量少使用，你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突然消失，與其在毫無防備時失去幫助，不如一開始就不依賴?！?

現代整合空間的高樓反而不如正常的平房更加安全。

董聞顏默默攜帶上刀具，食物和水，邊維持著聯絡邊從樓梯口處下去，迅速行動。

在經過五樓電梯附近時，她聽到撲通一聲，緊接著慘叫聲，似乎有什么東西掉下去了。

董聞顏沒忍住好奇心去看了一眼，電梯門還好好在那里，但電梯門面破舊得好似已經運作了幾十年，按鈕處全是劃痕。

而電梯門周圍的環境比董聞顏印象中還要嶄新一點，甚至能聞到剛刷漆完后的氣味。

宛如剛裝修完的過道和已經使用了幾十年的電梯就這樣嚙合在一起。

“這就是紊亂區嗎...哪怕是同一片空間下，不同的物體處于的時間狀態也可能完全不同?！倍勵佇南氲?。

因為這個電梯的慘劇，逃難的人也學董聞顏的樣子，索性從樓梯逃走，一時間略顯擁擠，根本沒有應急疏散要有秩序的觀念。

好在那時她已經差不多到達樓下，沒遇到什么意外。

但后面才選擇從樓梯下來的人......

董聞顏看著沒有任何秩序的現狀，祈禱著別發生踩踏事件，鬧出為了逃命推拿而死的人數比突然消失的電梯而死的人還多。

“你周圍有出現看起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嗎？”克勞特突然說話。

“...之前看到一個，從樓頂摔下去了?！?

“后面可能還會出現，不用管他們，不要有任何圣母心的行為，然后去你認為安全的地方?！?

倘若狐璃在這里，依靠董聞顏對它認識，估計會拉她的胳膊，小聲詢問著：“我總覺得這個委托人怪怪的，他真的沒有問題嗎？”

哪怕狐璃再閑，留在異世界的時間也無法和董聞顏持平，情報都是由董聞顏收集，經過整理簡化后告知她。

某種意義上，狐璃也樂得傷害是她打，情報收集和分析歸董聞顏管的分工模式。

拳頭遇到疑惑的事情，就該問自己的大腦。

而大腦遇到搞不定的事情時，也該叫上自己的拳頭。

董聞顏想了幾秒，覺得還不是叫上狐璃的時候，跟上和詢問兩不耽誤：“是因為死不了嗎？”

“你為什么這么想？”克勞特突然好奇起來。

“哪怕是超凡者，在沒有突破五級前，壽命也和普通人無異。一個來自六百多年前的原住民，靠什么活到現在，更何況是憑空出現？”

“恐怕紊亂區也有某種力量，固定區域時間倒轉，回到特定時間狀態下，死去的人也可能因此出現?！?

“我大膽假設，克勞特先生并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卻讓我別管和現代格格不入的人，是因為以前探索紊亂區時，曾看到某個人不斷死去，但下一次來的時候又會重復同樣的事情?！?

“你已經習慣了，也知道救和不救沒有區別?！?

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董聞顏懷疑對面干脆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在她準備放下手機，切換到群聊界面提醒狐璃之后可能會叫她時，克勞特的聲音才幽幽傳來。

“猜得不錯?！?

“再給你補一段歷史吧?！?

“當年魔法立刻覆蓋了半座城市，仍有著快速蔓延的現象，第一時間趕來支援的人認為溫和的抑制手段無法阻止紊亂區的擴張，選擇用魔導器進行飽和打擊?！?

“魔法師屬于邏輯系分支之一，正是因為所有的咒語都是遵循一定的邏輯鏈條，每個強大的魔法背后是成千上百的微型魔法組合，哪怕是其中一個微型魔法出現問題，都可能導致最終的失敗?！?

邏輯系...董聞顏想起先前調查力量體系的一部分信息。

這個世界將力量分為九大體系：造物系、驅役系、卜算系、后勤系、體術系、精神系、天賦系、邏輯系和特異系。

九大體系里，屬邏輯系、天賦系和特異系最抽象，單從名字了解時，董聞顏都迷糊了一陣子。

所謂邏輯系，是最為繁雜的體系，本身與其他體系都有著或深或淺的關系。凡是需要理清邏輯和明悟才可以使用，基本歸于此類。例如需要排列元素、確認咒語，甚至要研究高等元素學的魔法師，再例如了解地理知識、風水學，因地制宜的陣法師。

天賦系則是天生擁有特性，所以只能照著特定路線修行的人。

特異系最抽象，理論上不屬于其他八種體系的人就會劃到這邊。偏偏一直都有特異系另有標準的說法。

具體呢？

不知道。

作為個人界面上明晃晃寫著特異系的人，董聞顏表示敢劃出特異系卻說不明白，這里的學術界還是毀滅算了。

克勞特沒有注意到董聞顏的臨時走神，很認真履行歷史講學的部分報酬：“這種魔法對沖是最容易破壞平衡，成功遏制紊亂區擴張，但本該能逃出來的人，也基本葬送火海。”

“接下來你們看到的人，準確說法是紊亂區根據當年的記錄，隨機復現的投影?！?

“投影們自以為還活著，又隨時可能刷新到其他時刻，遺忘了先前思考。”

說到這里，克勞特輕笑一聲，血鉆般的眸底看不到幾分笑意：“紊亂區的人沒有死于紊亂區的不斷折磨，卻先死于援軍手里?！?

“你想到什么了嗎？”

“你會向每一個傭兵問這個問題嗎？”董聞顏突然搶先問道，“問一個拿錢辦事的人，對當地被掩蓋的歷史有什么看法？”

“這是我個人的小習慣，同一件事，不同人眼里得出的好惡都會有些許不同，這有助于我之后寫學術報告時更加全面?！?

董聞顏遲疑了下，想到什么：“所以當初雇傭我們也是...？”

“沒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非人的傭兵接下我的委托?！笨藙谔睾敛谎陲棇У那嗖A有加，哪怕他們從未見過面。

見克勞特居然如此坦誠，董聞顏反而頭疼起來了。

這種目前看起來并沒有真正壞心思，只是喜歡詢問人性，偏偏又是正當雇傭自己的人，要比純粹的敵人麻煩得多。

“我認為是毀尸滅跡。但不敢確定，因為信息太少了?！?

“我也是這么想。這次的災難或許能給我一點新的補足。”

克勞特說完這句話便主動掛斷了電話，她看著突然變回到正常界面的手機有點不習慣。

空曠的地方也不意味著安全，在逃難路上，她看到一個地方生生冒出許多木質的箱子，里面裝滿了貨物，恰好有人站在那個范圍。等那人的朋友想要救人的時候，血液已經從箱子底下溢出來，早已沒了氣息。

混亂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整個提奈斯城不斷重現、消失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僅僅靠著正常的警力，對提奈斯城的崩潰幾乎于事無補。

失序。

失去秩序。

董聞顏似乎明白了什么，這種污染一旦擴大，會讓社會失去應有的秩序，所有人都活在恐慌之下。

叮咚。

克勞特竟然給她發了一條帶著視頻的彩信？

帶著疑惑，她點開了短信，發現是疑似紊亂區內部的情況。

視頻以自己曾看到的虛影城墻為分界線。

進入城墻后，一座座由石頭和木材構建而成的歐式建筑緊密貼合排列著，城市規劃的觀念似乎還沒有得到普及，不同的商販混合在同一條街上。

在城市的中心，有一座宏偉的城堡，恐怕那就是歐莉安娜家族所在的地方。

整個城市都是朝氣蓬勃著，很難聯想到克勞特先前所說遭遇數輪飽和轟炸的慘狀。

似乎紊亂區也有著所謂的仁慈心，將紊亂的時間主要定格在災難之前，遵循曾經土著民邏輯的存在將他們認作域外來客，投以諸多視線。

這讓董聞顏想起剛上船時的感覺。

雖然自己是亂入的外來者，但所有人仍將自己視作同類。

“但假象就是假象。”董聞顏告誡自己。

如董聞顏猜測那般，越往城市中心走，居民形象的穩定性越低，看起來不正常的身影越來越多。

有一片街道剛剛經過，鏡頭又往后轉了，下一秒這個街道就像是沒有任何轉場特效的PPT一樣，瞬間變成一座廢墟，剛剛經過轟炸般的熱量灼著在場人的面部

許多居民倒在廢墟中，哭嚎聲、哀痛叫聲不絕于耳。而在這條街外，又是宛如教科書般的平靜生活，沒有任何一個居民認為這是異常的，或是打算踏入這條淪為廢墟的街道進行幫助。

這讓董聞顏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書，故事里的主角一直覺得有誰在窺見自己，和無形的存在斗爭，最后才發現自己是一本小說里的角色，一直抗爭的存在是讀者。結局是崩潰的主角拜托讀者翻到最初的一頁，讓他忘掉一切，以最開頭模樣重新開始?！?

整本書的故事最后否認了主角的心智和人類的身份，讀者按照要求重新看了一遍，體感完全變了。

主角只是看起來變回原來那副狀態，實際上失去了心智，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思維，只是依照著劇本繼續上演故事。

讀者只會覺得，主角大概在第一次看完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就和這些居民一樣，即便已經度過數十年，仍日復一日地繼續著某個時間片段的生活，只因為某個存在恰好看到這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