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座庭院，還是那個月亮。

少年依然推著輪椅，老人仍坐在上面。

“志村團藏那家伙，看著深沉，其實最沉不住氣，被你一詐就露出馬腳了。”

族老撫摸著肥嘟嘟的忍狐，平靜道：

“論器量才能，他差猿飛日斬太多，果然，二代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真的沒問題么？”千手武流撓了撓頭：

“一會兒萬一談不攏，再打起來……”

“那你自己單挑去，我這把老骨頭最多在后面丟丟手里劍。”千手云間打了個哈欠：

“走吧，聽聽我們的火影大人怎么說。”

他們穿過庭院，離開千手族地，來到火影大樓。

門內，死水般寂靜。

“云間前輩、武流。”猿飛日斬吐出一口煙圈，云霧繚繞，使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團藏……”

“千手武流強闖村內基地，對顧問動武，應該重罰！”一旁的志村團藏突然開口，陰森森地盯著少年：

“如果不是顧忌森之千手，在地下的時候，我就已經打斷你雙臂……”

“閉嘴！”猿飛日斬突然低吼：

“身為顧問，你居然覬覦村內忍族的力量，志村團藏，你何時敢背著我做這種動作了？”

團藏微愣：

“日斬，你老糊涂了么？木遁實驗是二代大人……”

“這我知道！我說的是，在我將那實驗叫停之后，你還做了什么？”

顧問臉色陰沉下去：

“我已經按你的吩咐，銷毀所有實驗儀器和全部文件，并且遣散研究人員……”

啪的一聲，火影將一枚卷軸摔到志村團藏的腳下，團藏只瞥了一眼，就僵在原地。

猿飛日斬深吸幾口氣，仿佛要將喉嚨里的巖漿咽進去：

“這是幾個小時前，云間前輩給我的東西，所以我現在知道了，你沒有將那些實驗器具銷毀，當時的研究人員也被你秘密養了起來！”

團藏咬牙，看向千手族老：

“你……趁著我被千手武流纏住的時候，派人潛入了我的基地？”

“放輕松，小伙子。”千手云間老神在在地望著天花板：

“聲東擊西這種小花招，我八歲那會兒就玩膩了，沒想到時至今日，你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嗯，看來二代大人的選擇是正確的。”

志村團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很明顯這句話戳到他心窩了。

干得漂亮！千手武流心里直樂，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人活久了，斗嘴都厲害。

猿飛日斬頭痛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云間前輩，你是活過了戰國時代的忍者，關于木葉和森之千手，你不知道的事很少很少，可木遁實驗，確實是二代大人瞞著你做的。”

“保存并培養初代大人的細胞，在死囚和俘虜的身上實驗，進行死亡率接近百分百的殘酷研究，最瘋魔時，就連罪不至死的人也……”

“我不知道老師為何瞞著你，也許他是想背負全部罪孽。”猿飛日斬頓了頓，繼續道：

“在繼任火影后，我停下了這實驗，并封鎖消息，讓志村團藏銷毀一切材料。”

“因為我是影，必須維護老師和村子的名譽。”

“云間前輩、武流，在此過程中，對森之千手造成的一切損害，我感到萬分抱歉。”

房間陷入一片緘默之中，沒人說話。

千手武流內心復雜，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猿飛日斬這番話說的相當漂亮，做的也挑不出毛病，可話里話外，幫志村團藏開脫的意思都太過明顯。

雖然這事因二代而起，但志村團藏到底是違背了忍村影的意志，沒有銷毀木遁實驗器材和原材料，留著這些東西以后想干什么，傻子都清楚。

如果換成是千手掌權，把團藏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可就像猿飛日斬說的那樣，他是影，有自己的立場，團藏是他的人，村子高層之一，不能就這樣被處決。

“一個人背負罪孽么……扉間大人，你這個影，當的實在太辛苦了……”千手云間輕喃出聲，轉而又嘆息道：

“所以，這個世界上，也許會突然冒出幾個擁有森之千手力量的家伙？”

“這個……實驗的詳細數據只有老師知道，我和團藏都不清楚全貌。”火影突然想到些什么：

“不過，身為宇智波的一員，鏡卻深得老師信任，可惜，他在五年前就死于砂隱之手，連尸身也沒能找到。”

千手云間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轉頭對村子顧問道：

“志村團藏，你要銷毀一切木遁實驗資料。”

“哼……”團藏還想負隅頑抗，他知道初代細胞的神奇，舍不得放棄。

猿飛日斬瞪了他一眼：

“照云間前輩的意思去做，我會讓武流看著你。”

“……好。”志村團藏知道那些東西肯定是保不住了。

千手云間擺了擺手，神色疲倦，武流輕推輪椅，就要和族老離開這里。

猿飛日斬站起身，再次表示歉意：

“云間前輩，這事是村子的不對，您有什么……”

“我一個快死的老家伙，要補償有何用？給武流吧。”老人偷偷掐了一下少年，示意他獅子大開口：

“跟火影大人說說吧，你有什么愿望？”

“呃……”千手武流眨巴下眼睛，毫不扭捏：

“火影大人，我的血繼遁術開發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想要一份別村相關忍者的修煉心得；大人您是五遁精通的全能忍者，想必對結印有特別的理解……”

他蹦豆似的說了半晌，體術難題和查克拉性質理論問了一大堆，千手云間和志村團藏都聽愣了。

猿飛日斬倒是好脾氣，一一記下后，承諾會整理出一份答疑卷軸交給他。

于是千手二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志村團藏雖然不忿但也只能接受這安排。

辦公室中，只剩吞云吐霧的火影。

他叼著煙嘴，默默看著不遠處的火影巖，忽然莫名笑了起來。

他想到了剛才千手武流說的話。

“……我上次對戰砂隱時，使出火龍炎彈，本來想縮減結印數量釋放，結果卻沒用出來，戰后復盤，發現是第三個印出了岔子……”

火遁·火龍炎彈。

猿飛日斬嘿了一聲。

這是那年千手武流畢業，自己教給他的術，整個忍村，沒人知道這個小小的秘密。

——當著千手族老和團藏的面，他對我傳達了信息。

“火龍炎彈的第三個印是……巳印，是在說時間么？”

猿飛日斬這般想著，對外面的暗部下達命令，隨后輕闔雙眼。

六分鐘后，門被推開，少年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