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路遙手里拿著的這個小果子不就是橡子么？

小時候韓曼青住的村子里也有一棵橡樹，不過也就只有這么一棵樹，孤零零的。小孩子們沒事也會在樹下撿橡子玩。她小時候還聽人說橡子能吃能喂豬什么的。不過現代鄉下喂豬的東西多了，光是米糠、飼料之類的就有不少，只要愿意掏錢就能很快把豬喂肥、喂壯。這樣以來，也就沒多少人愿意費這個力氣了。后來那一棵橡樹還背人砍了賣了。

這橡子怎么做吃的韓曼青不知道，不過她卻是知道如何用這橡子釀酒的，她記得這橡子要是蒸餾的好，還能釀出五十五度以上的白酒。

“路遙，這橡子是哪兒來的？”韓曼青兩眼亮晶晶的盯著楊路遙問。

楊路遙好奇，“你怎么知道這是橡子？”問完恍然，“哦，你是聽村頭的葛大爺說的是不是？這橡子是長在后山的，只有五六棵樹，我知道在哪里，你想去我帶你去啊。”

才五六棵樹，韓曼青覺得有點兒少，不過想到不用家里的糧食就能釀酒，也算是意外收獲了。楊路遙知道那地兒在哪兒，韓曼青倒是不心急了，準備下晌跟齊氏說一聲，她就去撿橡子回來。

“你為什么說葛大爺跟我說的橡子？”韓曼青好奇的問道。

楊路遙一副你別想騙我的模樣，“葛大爺成天坐在村口的大樹下嘴里咕咕叨叨的念叨著，我們都聽不懂他說什么，就你一個人每天坐在他跟上聽的認真，你不是聽他說的是聽誰說的？”

原來韓菊還有這樣一個往年老朋友啊，韓曼青恍然。不過她也沒忘了問最近她沒去聽葛大爺講故事，那葛大爺會不會孤單。過不久她知道葛大爺在年前的時候已經去世了，才恍然，想來葛大爺確實是孤單了，要不然也不會把韓菊叫過去陪他了。

下晌韓曼青說要出去玩，齊氏見楊路遠兄弟都跟著，也就放心了，叮囑楊路遠看好韓曼青，不讓她到處亂跑，就放他們出去了。

楊路遠手里拿著個小籃子，里面裝了兩個麻袋，他聽說韓曼青是要去撿橡子了，雖然不知道她撿這東西有啥用，不過想到他娘叮囑的要看好妹妹，他就乖乖的陪他們來了。

路上遇到楊路明兩兄弟，他們也是來找楊路遠玩的，聽說他們要去撿橡子，就自告奮勇的要去幫忙，不過去提了個條件，“阿菊，等撿了完了橡子，我們去掏鳥窩好不好？”

韓曼青大手一揮，“沒問題，今兒咱們就去掏鳥窩，掏的鳥蛋我一個不要，都給你們。”

楊路明高興的直點頭，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到了橡樹下面，看著樹上滿滿的橡子，韓曼青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橡樹筆直又高，橡子又小，要爬樹也難。好在楊路遠有先見之明的拿了跟長竹竿來，不過就這五六米長的竹竿還跟不到樹頂，樹頂上好多橡子都打不到。就樹下的橡子也夠多了。

楊路遠打橡子，韓曼青、楊路遙并楊路明兩兄弟在樹下撿橡子。

楊路遠一竹竿打上去，樹上的橡子跟下冰雹似的，簌簌的往下掉。韓曼青喜的直蹦，楊路遙跟楊路月兩個小家伙歡喜的跑進去撿，偶爾有橡子打到他們頭上，他們還怪叫著卻是笑的更歡快了。

都是從小做事的小孩子，手腳都不慢，又想快些把麻袋裝滿，好去掏鳥窩，做事就更賣力了。

才一個多時辰，幾個小孩子就撿了滿滿兩麻袋橡子，外加一籃子。地上還有不少橡子，不過已經沒有地方裝了。韓曼青有些惋惜，想著明兒抽空再來撿一趟。

韓曼青肯定背不動這么多橡子的，楊路遠跟楊路明兩個大點兒的小子就一人扛了一麻袋，兩個小的在后面幫著抬一下，剩下的一籃子就落在了韓曼青身上。

一路上，楊路遙跟楊路月兩個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等會兒要去哪兒掏鳥窩，什么鳥的鳥蛋比較多，什么鳥蛋吃起來比較香等問題，韓曼青聽的直笑。

還沒到家，就聽到自家院里嘰嘰喳喳，熱熱鬧鬧的。自從在韓菊的身體里醒過來，韓曼青就發現她的聽覺很是靈敏，平時別人聽不到的細小聲音，她都能聽到。這會兒楊路遠他們只能聽到里面有人在吵架，卻不知道吵什么，韓曼青卻是神色一變，快跑幾步往家里趕了。

門口擠了不少人，韓曼青推開人群往里擠，別人看到她都自動的往旁邊讓了條道。等看到她挎的籃子里的橡子，卻是眼神閃了又閃。韓曼青這會兒沒心思理會別人想什么，匆匆的往屋里擠。

院子里鬧哄哄的，楊紅霞的娘插著腰在院子里破口大罵，“你們黑了心肝的臭不要臉的鬼東西，自個養不活這小畜生，還想往我身上推，沒得你！老娘不養這鬼東西，一頓把老娘全家的口娘都給吃了，你這填不滿的賠錢貨，你咋不去死了算了？我讓你吃，我讓你吃，還敢一頓飯吃我五六碗，吃了我的還不給我雞，天底下哪兒有這么好的事？”

齊氏氣不過，一把推開楊紅霞她娘，把胖墩搶過來推到身后去，“紅霞她娘，你也說了天底下哪兒有這么好的事？要養胖墩是你自個要養的，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當初你可是賭咒發誓要把胖墩當自個親閨女養活的，你對自己閨女豬狗都不如，我也沒指望你對胖墩掏心掏肺，可你連飯都不給人家吃，光給隔夜的餿飯算是怎么回事？你也別反駁，這可是村長家的方玉親眼看到的，可不是我編的瞎話。你就用豬都不吃的餿飯就想搶人家正在下蛋的雞，你虧不虧心？”

這事村里人也知道，都對著楊紅霞她娘指指點點。

楊紅霞她娘看到村里人嫌惡的眼神，心里瑟縮了一下，可一看到旁邊扯著脖子打鳴的大公雞，還有那雞窩里正在下蛋的肥母雞，還是扯著嗓子道：“我這幾頓可沒給她吃餿飯了，她一頓吃了我們全家的口糧，我們可都餓了幾天了，今兒說什么也得給我兩只雞讓我們家補補。”

齊氏譏笑一聲，還沒開口，村長就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