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酒曲干啥？”韓蘭好奇的問道。

韓曼青看了一眼韓萬刯，道：“釀酒給爹喝，這樣爹就不用舍不得錢打酒喝了。”

韓萬刯激動的瞅著她，誰說他家的閨女是個小霸王，這孩子貼心著呢。

齊氏也很感動，“你有這心就好了，不過這酒啊，不是那么容易釀的。咱村里前些年也有人釀酒，結果糟蹋了不少糧食哩。你要是心疼你爹，咱明兒去集上買他幾斤酒回來讓你爹喝。”

韓曼青本來想說她會釀酒的，可見齊氏這樣也不好明說，要不然到時候還得編她是怎么會的呢。

釀酒也不一定要用糧食的，韓曼青這樣想著，就更加輕松了。

“娘，那明兒再買些棉花回來吧。咱家的被子都硬了，蓋著也不暖和。還有棉襖，我長這么大都沒穿過新棉襖呢。”韓曼青道。

韓梅她們聽了也都一臉期盼的瞅著齊氏。

“行，買！咱阿菊說買啥咱就買啥。”齊氏道。

韓梅姐妹四個歡呼一聲，七嘴八舌的說著要買的東西。胖墩不知道買東西是什么，只是跟著傻笑。

第二天正好是個集，地里也沒什么活兒，齊氏、韓萬刯就上鎮上去大肆采購了。本來韓曼青屬意是去縣城的，不過齊氏嫌路程遠，再則大地方的東西貴，她就去了鎮上。

小孩子恢復力就是快，韓曼青腿上的傷疤已經結了痂，雖說走路還有些疼，不過也不像前兩天這樣血肉橫飛的樣兒了。

她正在教胖墩哭跟笑。胖墩其實也是跟人一起長大的，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她爹還是她娘是個傻子，說話顛三倒四的，從小也不會教養胖墩，所以胖墩是跟著人還有山里的野獸一起長大的。那天韓曼青無意闖進去看到她跟黑熊對峙的場景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她經常這樣兒的，所以也不覺得害怕。

怕她這個樣子出去嚇著人，韓曼青一直拘著她。再加上自個腿上有傷也不能出門，就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把她那陰惻惻的笑跟哭都改過來。

“雞，雞。”胖墩指著院子里悠閑啄食的小雞，癡癡的盯著。

“咋，想吃雞肉了？咱家窮，別說雞肉了，就是雞蛋都吃不起。不過倒是還有幾十個麻雀蛋，你要是想吃晌午讓二姐燒了給你吃。”韓曼青見她瘦的跟麻桿一樣，倒是也沒有太過吝嗇。

“有雞，還有蛋蛋。”胖墩吸吸口水，道。

本來還歪坐在凳子上的韓曼青聽了這話一下子回過神來，后山的雞……

“二姐，二姐，快過來。”扯著嗓子，韓曼青往屋后喊道。

正在院子里摘辣椒，拔菜秧子的韓蘭跟韓竹唬了一跳，丟了手里的東西就往前跑。

過來一見韓曼青穩穩妥妥的坐在凳子上，舒了一口氣，問道：“咋，可是想去茅房了？”

韓曼青搖搖頭，指著胖墩對她道：“姐，胖墩說她家還養了不少雞，讓咱們去捉回來，要不然被別人偷了，或是被山上的野獸咬了，那可就虧了。”

韓蘭看向胖墩，她連連點頭，“捉雞，撿蛋。”

趴在韓蘭瘦弱的肩膀上，聽她喘著粗氣，韓曼青厚的跟墻似的臉皮竟然也紅了，“姐，過一段時間我就瘦下來了，下次你背我就不會累了。”

“那下次你就不行自己走？”韓蘭氣喘吁吁的道。

韓曼青凝眉一想，好想是喲，她腿好了干嘛不自己走，還讓人背哩？

到了胖墩住的那個破茅草屋前，才兩三天沒人住，這茅草屋破的更狠了，看著很是蕭瑟。

那天來的晚還沒發現，現在天大亮，一看才知道，這草屋附近有稻草垛跟麥稈垛，有不少雞在旁邊轉悠。

“這些全是胖墩家的？”韓蘭有些驚訝，這里將近有二十多只雞，比自家多多了。

到了從小長大的地方，胖墩歡呼一聲跑到稻草垛旁邊，雞被嚇的四散跑開，她在草垛里摸了摸，一會兒手上就舉了兩三個雞蛋。把兩個雞蛋在一起碰了碰，只破了一個小口，她高舉雞蛋仰著頭，三下五除二就把三個雞蛋全給喝了。

韓曼青跟韓蘭兩個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又抓了幾個雞蛋，胖墩顛顛的跑過來，獻寶似的遞給韓曼青。

抓了一個順手遞給韓蘭，韓曼青可不敢生吃雞蛋。

分派好任務，抓雞的抓雞，撿雞蛋的撿雞蛋，韓曼青個腿腳不便的就坐在地上看著她們倆追的雞滿山亂竄。

到了最后，她們倆累的氣喘吁吁的也沒逮著幾只雞。韓曼青為了支走韓蘭，就讓她把捉的幾只雞先拿回去，養在院子里。

看到韓蘭走遠了，韓曼青才開始學著雞“咯咯”的叫起來，很快滿山亂跑的，躲在草叢里的雞都跑了出來，圍在她跟胖墩旁邊。

讓胖墩撿了根棍子趕雞，韓曼青撐著個粗棍子，撐著棍子跟胖墩艱難的往回走。

韓蘭攆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們倆相扶相持，前面一群雞有序的往前走的樣子。也顧不得發呆，韓蘭忙過去背起韓曼青。

攆著這么多雞從村里過，就是再小心也總會有人看到，特別是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面孔的時候，大家都會忍不住的看兩眼。

下晌齊氏他們才剛回來，村里人就都知道韓老四家收養了一個小姑娘，并且還得了好多雞的事。

齊氏本來打算等家里的事忙完了再帶胖墩去村長家說一聲的，現在事情鬧開了，她也只好早點兒帶胖墩過去了。等落了戶，就好了。

到了村長家，還沒進屋，就聽到里面鬧哄哄的，好幾個婦人扯著嗓子在說話，七嘴八舌的聲音夾雜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齊氏才一進屋，各種聲音戛然而止，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身邊的胖墩，這種目光讓胖墩本能的一縮，就往齊氏身后躲去。

“呀，就是這個小姑娘呀，長的真機靈。來，身子給你拿糖吃。”說著把懷里今兒給孩子買的飴糖掏了一塊兒出來，心里在滴血，卻還是咬牙遞了過去。

胖墩連看都不看，整個身子躲在齊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