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姚兕、折繼祖聽了，贊同地點了點頭，三人靜靜地看著呂思思和那群孩子。
剛還目不斜視的種諤，最終眼神也瞟了過去。
呂思思見幾人都在盯著自己，羞澀地抱著一個小女孩轉過身去。
哥幾個很不自然地輕咳幾聲，轉而忙其他事。
“孫良，清點傷亡！”
孫良是孫杰的親弟弟，孫杰下山匯報了，只好吩咐他。。
孫良蛆蟲一樣扭到林舟跟前，張著一口大白牙傻笑。
“將主，此戰大功啊。
我營戰死十位弟兄，重傷二十個，輕傷不算。
如此戰損，換來的是全殲駝山的土匪，我們要發財啦！”
相比孫良的樂極忘形，林舟的臉卻綠了起來。
只是剿滅一群中等規模的土匪而已，自己有火藥、猛火油、弩箭等利器，加上有大霧相助，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還是傷亡了十個兄弟。
心中的那點驕傲，瞬間被沖消。
林舟仰天長嘆，“昨日還是活蹦亂跳的人，今日就不在人世。
回去后，我該如何向他們家中的婦人稚子交代啊？”
孫良笑容不減，“好交代，將主不必愧疚！
打仗哪能不死人的，既然端起碗吃這碗飯，就早預料會有這么一天。
以前咱武捷營光是干雜活時，也經常死人，也沒見哪個將主不好交代的。
況且，打仗前，將主求來了猛火油。
還弄出了火藥，為的就是讓弟兄們少些傷亡。
打仗時，你又親自帶領弟兄們往前沖。
換作別的將主，都是躲在后面等戰報。
只希望將主能給死去的弟兄們多些賞銀，這樣也不枉弟兄們跟著將主拼一場了。”
“濃煙散去，就讓全部兄弟們進去搬財物。
此戰，武捷營死傷慘重，我會再向狄帥求多點賞賜。
待回到營中，我們再行功論賞。
叫弟兄們弩箭上弦，看見有活的立即射殺，不必留活口。”
眾將士聽了齊聲歡呼，都說跟著狗吃屎，跟著狼吃肉。
有狼一般的將主，是弟兄們的福氣。
孫良搓著手，傻笑道。
“將主，您說咱們這次能發多大的財？小的能分到十貫不？”
林舟拍了拍孫良的肩膀，“能，一會分你十貫。
賞賜要是多了，也是只分你十貫。
你的要求，我當然滿足。”
孫良的臉頓時垮了，哭喪著。
“別啊，將主，俺老孫開玩笑的，大伙一樣多最好了。”
“滾滾！”
孫良得知林舟是開玩笑的，咧開了大嘴，守在洞口，焦急地轉來轉去。
洞內火勢已滅，焦急的孫良準備帶人沖進去搜索財物。
林舟一把拉住了他，怒罵道。
“洞里的毒氣還沒完全消散，你現在進去就是找死。
想死就死到一邊去，別帶上自己的兄弟。”
“聽兄弟的，反正金子在里面跑不了。”
孫良拍了拍胸口，連連點頭。
“小的知錯，聽將主的，反正金子在里面跑不了。”
青州知州劉大可見到山上的濃煙漸小，笑著對大伙道。
“諸位同僚，看來那幾位小伙子已經得手了，后生可畏啊。
之前官府剿了這么多次，駝山的土匪都是春風吹又生，令人頭痛不已。
說真的，這仗開打前，我是作了半途而廢的準備。
沒想到，此次趁著有大霧發動奇襲，效果特別令人滿意。”
劉大可和馬方自從上次從林舟手中拿走青州規劃圖后，兩人就整日泡在城中監工。
得知今日幾個年輕人要帶兵剿滅駝山土匪，兩人頓時放下手中的活，騎著馬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通判馬方也禁不住連連點頭，“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們這些老家伙老咯。”
狄青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水，為眾人分析道。
“奇襲奇襲，一旦奇襲，就必須起到奇效的作用，否則滿盤皆輸。
西夏的李元昊每回叩關，都是秘而不宣，且兵分幾路。
虛虛實實，令人摸不著頭腦，屢屢讓他得手。”
“是啊，西漢的霍去病率領精銳騎兵，實施長途奔襲。
穿越茫茫草原，深入匈奴腹地，殺得匈奴連老窩都丟了。”
“反觀我朝，馬匹少，懂騎馬的人也少，兩條腿的終究比不上四條腿的。
愚以為，唯有層層推進才為穩妥。”
就在幾人交流對戰場的看法時，又有武捷營的軍卒下來，說幾位將主請諸位大人上山，以便清點賊贓。
“諸位，不如我們一同上山，看看幾個小崽子是否真的一戰功成。”
青州的諸位官僚自然明白狄青這是給幾位后輩揚名，不過，他們也想知道駝山的土匪到底有多少賊贓。
既然狄青盛情相邀，眾人自然無不答應，個個欣然而往。
在武捷營軍卒的幫助下，幾位老大人好不容易才爬到山頂。
隨行的還有衙役和捕快，清點財物和核實賊人身份可少不了他們。
當見到地上的人體殘骸時，饒是見過不少場面的捕快，肚里也禁不住一陣翻滾，意志力弱的已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狄青用腳扒拉了一下王老大的尸體，滿意地瞧著兄弟幾人。
“不錯。
縱橫青州多年的悍匪，竟被你們一戰剿滅。
總算有幾分將門子弟的風范，不令門楣蒙羞。
老夫過后會給你們家中長輩去信，將戰況原原本本告訴他們，免得你們受苛責。”
兄弟幾人聞言大喜，雙手抱拳。
“多謝狄伯伯！”
花花轎子眾人抬，其余官員也都拱手道喜。
初生牛犢不怕虎、有其父必有其子之類的話語不斷地從他們的嘴里噴出來，兄弟幾人只得連連擺手，直稱是運氣好。
勝而不驕、謙遜有禮的模樣，更讓大伙交口相贊。
看著站在面前的幾位年輕人，官員們的眼神炙熱得很，恨不得把待在閨閣的女兒嫁了過去。
劉大可的眼神一直盯著林舟，一個月不見，林賢侄又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大事。
這是個有潛力的年輕人，得趕緊找個機會讓閨女與他相遇才行。
尹洙看見地上的王老二，深有感觸。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女子的雙手沾了人血，身上的母性自然也就失去了，和廝殺場上的男人沒什么區別。
今日身死此地，也算是天道有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