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一算,離開家鄉也有些日子了,曾經拼命想掙脫的枷鎖早已被這三千七百里的行程沖淡。哈爾濱很美,但在這里我沒有燈火通明的家。
我總是提醒自己生活才是頭等事,但總是被很多事束縛。我知道,又到了海鷗飛回滇池的季節了,可我了無音訊。“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自從我死在了那條“金榜題名”的路上,就再沒了目標。
樹葉似乎有委屈,某一夜竟全部躲匿起來,五湖四海的人啊,路過了我的每一天,終究只是擦肩。
受命于這二十歲的年紀,功不成,名不就。總有一天,光陰會榨光我所有的活力,連同那一文不值的理想,全部逝去。
夜幕劃破了天際,我徘徊著,也前進著,卑微的路燈給了我失落后的浪漫,可呼嘯而來的狂風卻不顧我的悲憫,吹得我抬不起頭。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我是想說什么時候才能隨心所欲的活。或許等老了就能活得灑脫一些罷,而如今只能茍且蜷縮度日。
能夠治愈我的人呢,山水高遠,月光下陌生人的影子,總有幾分與她相似,古往今來,多少相思能有重逢之日。
我好像介于這世間的幸與不幸之間,談不上多快樂,但總有那么一刻我能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我知道沒有一秒時間肯為我停留,所以我加倍珍惜那些使我逃避本該的枷鎖,去獲得快樂的時光。
總是在追求與期待這些的時候最輕松,因為得到時,也便是它們消亡的倒計時,而失去時又拼命追憶擁有過的片段。
離別之際,腦子里都是“還當憐惜眼前人”,這永恒的歲月中,偏偏還有轉瞬即逝的相聚,那些歡聲笑語,幻化成回憶時,才成為刺痛人心的錐子。
我說,等我攢夠了六便士,一定能左右這世間的聚散,逆轉人們的悲歡,迎娶心愛的女孩。那時候,我再也不談理想,不談凌云之志,只求平淡的生活。
我說,來日方長,可余生有限,我的愛也有限,那么,誰在身邊就把愛給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