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

這大概是向靈兒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見自己心跳這么響，俏臉微紅的輕捂胸口，像是有些害怕陸平聽見。

于是撅起紅唇，故作生氣的詢問：

“哼，陸公子就這么好奇小女的容貌么？”

陸平正雙眼望天，琢磨著怎么蒙混過關，聽這蘊著怒火的清冷語氣，自知闖了大禍。

要知道眼前這仙女可是正兒八經的大盛神醫，就連那些對天王老子都敢當面罵街的江湖潑皮，碰到靈女大人也一個個都變成了文人雅士。

自己這一個鄉下縣城的病秧子怎么敢輕薄靈女的？

但是做都做了，陸平也不覺得這事能厚著臉皮捱過去，所幸擺爛了：

“我聽說天靈教駐扎在其他城的靈女向來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才有仙女之稱傳出來，向姑娘明明身姿窈窕，氣若幽蘭，想必容貌只會更勝，所以一直不懂你為何總戴面紗示人?！?

這一番話既夸贊了天靈教，更抬高了向靈兒容貌賽過天仙。

聽到有人這么夸自己，即使向靈兒并未如尋常兒女般心花怒放，但也心頭舒暢了許多，當下含羞嗔道：

“你倒是會油嘴滑舌，先不說這是我教第一次來太康縣，你都沒見過其他靈女，且我一直戴著面紗，你都沒見過我的真容，何來容貌只會更勝一說？”

見仙仙的靈女大人竟然像剛談戀愛的小女孩般這么較真，陸平心中大定。

他搖了搖頭，望向向靈兒窈窕的背影：

“我雖沒見過其他人，但只因第一個遇見的是你，即使再有其他靈女，在我眼里也皆如草木?！?

陸平輕吸口氣，雙手負在身后，淡淡道：“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嘩啦啦……

沉默之中，一陣寒風吹過，空地之上除了枯葉飄落，再無其它聲響。

這么油膩的詩詞，放在陸平那個時代，肯定要被打成“蝦頭男”。

可在這里，面對的是不諳世事的靈女大人，還真就吃這一套。

寂靜之中，向靈兒只能聽見自己的心兒不爭氣的狂跳不止，像是要從胸中跳出來似的，聲音之大甚至讓她覺得陸平早就聽到了。

外人看不見的薄紗之下，天仙般的俏臉也早已紅的要滴出血來。

只覺得整個人像中了迷魂散一樣，暈乎乎的，但又泛著蜜糖般的甜味，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么這么會呀？

本來，向靈兒是抱著半分羞惱，本分打趣的意味開啟這個話題的，沒想到陸平直接現場作詩回應，整這么浪漫。

還唯有見你似青山~

原來在他眼中，自己戴著面紗都是這種形象，要是給他看了真顏還得了喔……

向靈兒說不清感受，只是心里有點飄飄然，但面子上還是尊貴的天靈教靈女大人，肯定不能在陸平面前露出小女兒姿態。

強行運轉內功心法，使自己平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柔軟了許多：

“我和教內其他靈女不同，此次出來有規定，還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聽這聲音軟軟的，陸平知道自己的詞奏效了，一邊：“嗯嗯，我知道。”

心一邊道還是這個時代的女子好哄。

面紗一事他本就不抱希望，畢竟天靈教靈女與自己的地位差距太大了，這不是現在能把握得住的。

“但是……”

前一道話音剛落，靈女大人忽然又拔高了半分聲音。

只見兩只嫩藕般的小手背在身后絞在一起，右腳云紋白色繡鞋不斷點地，帶動整個身子也有些小糾結似的左右晃動，一副小女兒家不好意思撒嬌的姿態。

一陣糾結之后，薄紗帷帽忽然轉了個圈，即使陸平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也知道那雙定是極美的美眸正定定注視著自己。

“要是你之后配藥表現的好，真的能幫助縣城百姓擺脫疫病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稍微微讓你，讓你……”

向靈兒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似的模糊不清，帷帽也慢慢低了下去。

陸平聽不見，茫然發問：“讓我什么？”

聞言，即使有面紗遮擋，向靈兒還是忍不住剮了他一眼，小聲道：

“就，就讓你看一下?！?

陸平一愣，顯然沒料到這意外之喜，眨了眨眼睛：“姑娘此話當真？”

向靈兒雖然從小就被教內姑娘們稱贊容貌，但真不知道陸平為何如此執著，當下抱臂輕哼：

“本姑娘可從未騙過人，等你先成功提煉出寒霜草的藥性再說吧，這寒霜草自古以來多少名醫都研究過，什么方法沒嘗試過？你一個不懂藥理的武夫，可沒那么容易做到?！?

陸平微微一笑：“你忘了在陳府自己幫我說過的話了？”

向靈兒：“……”

上午在陳府的情況不和現在一模一樣嗎？只不過當時自己還是相信陸平的一方，可當時嘲笑陸平的，后面被打臉的要多慘有多慘……

向靈兒氣勢不由得弱了幾分，只好悶著頭，將喝了幾口的水囊塞到陸平手上，然后猛的一甩頭：

“走啦！還有何家的人在采寒霜草呢，再繼續磨蹭今天可就采不到了！”

踏踏——

陸平望著氣勢洶洶離去的背影，看那白裙都遮不住的飽滿臀兒一搖一搖的，拿上行李，也迅速跟了上去。

……

好好修整了一波后，陸平和向靈兒在山脈間的行進速度再度加快，加之有何家競爭的威脅，兩人一路無語，只顧埋頭趕路。

又走了大約半個多時辰，此時照在林間的陽光已經開始向暗黃色轉變，遠處湛藍的天空也被燒成了一片火紅。

沙沙……

兩道腳步踩在山間枯葉上。

“嗯……根據地圖，我們已經到太康山脈的背面了，按照標記，這附近應該是寒霜草生長地帶。”

向靈兒一手拿著陳家給的地圖，一邊來回打量著周圍環境。

陳家的主營業務之一就是藥鋪，雖然庫存里沒有寒霜草這味藥，但并不代表他們不知道在哪兒采。

只見有些泛黃的輿圖上標記著幾個圈圈叉叉，向靈兒看了又看，判斷地形與此地基本符合。

陸平就在旁邊一個身位，行走時手臂隔著衣服，偶爾還能蹭到向靈兒清清涼涼的藕臂，自然也能看到地圖，當下點頭：

“一路上沒看見何家的人，看樣子他們走的和我們不是一個地方，這附近寒霜草應該還沒被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