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啊！到底是誰，誰在說話！”

齊凌不斷地用頭撞擊地面，試圖用疼痛來緩解自己腦海中的聲音。

但他不過是在做無用功，哪怕是將自己的腦袋砸碎，那聲音也不會削弱半分。

趙玄衣將自己的一切思想，一切記憶，都用天衍圖錄復制了一份，塞進齊凌的腦子里。

這就相當于人為給齊凌添加了一個不屬于他的人格，強行把他變成了精神分裂。

試想一下，當你想做一件事的時候，明明上一秒還決定地好好地，下一秒卻突然反悔，不想這么做了。

兩個不同的想法同時出現，不斷地折磨著你的精神。

齊凌手持長槍，直接扎進了自己的腦袋，想要把另一股聲音去除。

謫仙之體讓他哪怕頭顱被洞穿也能維持生機，區區致命傷在他身上并不算什么大事。

然而哪怕是此等劇痛，也只是讓聲音削弱了三分，等傷勢自動恢復之后，那聲音又卷土重來了。

“閉嘴！閉嘴！閉嘴啊！！”

另一邊，抱著必死之心的林承安發現自己好像不用死了，連忙將燃血一收，趕去查看趙玄衣的狀況。

只見趙玄衣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完整的，連人形都沒了。

好在仙藕和火尖槍本源的層次足夠高，強行吊住了他的命。

隨著林承安將自己所剩無幾的內力輸入他的體內，趙玄衣也終于是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瞧見齊凌那痛苦不堪的模樣，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呵呵，堂堂謫仙，也會露出這副丑態？”

原本腦子就一片混沌的齊凌，在聽到趙玄衣的嘲諷之后，更是怒火攻心，從腦袋上拔出赤纓槍就要捅過去。

可惜他剛一抬右手，另一邊的左手就又將其抓住，怎么都不讓他動彈。

他體內的另一個人格就是趙玄衣，他又怎么會讓其傷害自己的本體？

齊凌經過最初的狂亂之后，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只要他不產生傷害別人的想法，另一個聲音就會暫時消停下去。

這種情況怎么看都像是奪舍啊……

將自己的魂魄附身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然后一點點蠶食他原本的思維，最終完全取代他。

趙玄衣也是從謫仙本身的情況推演出了這個方法。

因為從齊凌的狀態來看，他本來只是個普通人，只是覺醒了前世記憶，這才變得無比強大。

可這覺醒前世記憶的過程，不就是原本的人格被更強大的人格吞噬的過程嗎？

青云仙君一旦蘇醒，作為凡人的齊凌就等于死了。

哪怕他可以保持自己的理智，但是一名仙人，他的學識、見識、人生理解、甚至對待萬事萬物的態度，全都比一介凡人高太多了。

齊凌四五十年的記憶，如何比得上青云仙君那成百上千年？

而趙玄衣此時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三觀去影響齊凌，也是類似于奪舍的方式。

他當然不會認為自己的意識就能對抗青云仙君了，但是他有他的優勢。

武道推演！

在進行武道推演之時，趙玄衣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的磨練。

光是推演一個嘯月刀法，就耗費了數百年之久，其他的加起來差不多有上萬年。

這對于趙玄衣本體而言，或許只是一段沒什么感覺的文字。

但是通過天衍圖錄，趙玄衣完整地復制出了推演過程中的每一份記憶。

那龐大而海量的記憶，足夠他錨定自身！

就算無法擊敗青云仙君，也足夠在潛意識上影響他。

趙玄衣作為一個心地善良，將懲惡揚善作為己任的人，足以稱之為俠。

他就是要給齊凌添加上足夠的人性，飽含美好的人性。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齊凌已經逐漸冷靜下來，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為了成仙，就可以傷害這么多無辜的平民嗎？

可下一秒，齊凌又瞬間搖了搖頭，身為謫仙人，本就是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這些凡人死得再多，只要能助他成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不對！不對！自己修行武道，除了自己成仙之外，還要盡可能地幫助別人，至少也要幫助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

誰是我的親人朋友？

齊凌抬頭看了趙玄衣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承安，遠處的婉兒和呂芙，似乎明白了什么。

沒錯，他們就是我的親人朋友。

下一秒，齊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已經下意識地將趙玄衣的朋友，當成了自己的。

他難道會被趙玄衣一點點同化嗎？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感覺，青云仙君的記憶蘇醒是潛移默化的，而且給齊凌帶來了龐大的力量，讓他根本沒機會思考這個問題。

但趙玄衣這次給他塞進來的記憶，屬于突如其來，而且和原本的他相互矛盾的，這才引起了如此嚴重的不適感。

齊凌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這個世界變得過于陌生了。

“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趙玄衣雖然還躺著不能動彈，但還是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知道什么話會打動自己。

果然，齊凌在聽見這句話后，終于是嘆了口氣，不斷地向后退去。

“我無法殺了你們，但也絕不會和你們成為朋友，今后若是再見面，我一定！一定會強迫自己殺了你!”

說罷，齊凌飛身上天，在一陣難以言表的復雜情緒中，飛離了岐山城。

知道此時，趙玄衣才終于徹底舒了一口氣。

做朋友？誰要跟你做朋友？你殺了那么多人，傷害了我的兄弟和女人，還想讓我跟你做朋友？

趙玄衣心中冷笑，自己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等下次再見到齊凌，必然要殺了他！

只是在這之前，需要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現在嚴格說起來還是后天武者，體內只有一半的血液是先天。

無論是走傳統路線，突破燃血境后去淬煉另一半凡血，還是用其他的手段入先天，都必須去一趟江城了。

只有在江州最核心的地方，才能有足夠的機緣和資源去進行突破。

婉兒他們重新聚在了趙玄衣身邊，四頭可愛的妖獸不斷地伸出舌頭舔舐著他的傷口，替他緩解傷痛。

直到此時，趙玄衣才終于可以問出那個問題了。

“花清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