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么做可是有目的的。”

白芨雙腿微曲，半個屁股搭在桌子上，整個人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沒辦法，磕了藥就是有安全感。

“嗯，所以呢？”林雨麓反問。

多新鮮吶，男的和女的一起喝咖啡，難不成沒啥目的？

大家懂得都懂，這種非必要的日常交際無非是為了更深層次的靈魂交流，想通過自然而又原始的社會交互，實現人類文明的進一步膨脹。

老實說，個人最優與系統最優總是會存在一些難以對齊的差錯，但林雨麓可對自我奉獻的話術不感興趣。

她揚起頭，示意白芨繼續往下說。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難道不是為了加深對彼此的理解嗎？”

“不是，單純是我加深對她理解，她加深對我誤解。”

“哦？你理解她什么了？興趣？愛好？家世？三圍？”

“呵呵，我打探到了，她就是教廷的人。”

“教廷？”

熟悉的詞匯宛如重載卡車的輪胎，以排山倒海的氣勢碾過了林雨麓的頭蓋骨。

頓時，她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明明是這么“輕松”、“愉快”的獵殺時刻，怎么有奇怪的東西亂入了？

但亂入顯然還沒結束。

“我知道你是魔女。”白芨補充道。

“……”

這次，林雨麓可完全愣住了。

她最近可乖了，完全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樣子，根本沒做過什么可疑的舉動。

白芨是怎么知道的呢？

“總而言之，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按照計劃，教廷準備明早就動手。”

“嗯？教廷也知道了？”

“是的，這是孟葉親口說的。”

“孟葉？”

“就是那個穿漢服的女生，她可是教廷的人。”

“……”

原來白芨之所以會和那個女孩約會，是為了打探教廷的情報？

不是出軌就好，林雨麓松了口氣。

但就當她要說服自己時，一個顯而易見的疑點卻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教廷的保密意識可不差，那個女孩既然是教廷的人，那為什么會把這么重要的消息告訴你？難道你們是有什么交易嗎？”

亂七八糟的猜測已經堵死了林雨麓的腦回路，她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中國結的形狀。

“額……不是，因為在她眼中，我就是教廷的王牌特工。”

“教廷的王牌特工？”

雖說教廷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但能被稱為王牌特工的人可不多。

具體來說，可能只有一個？

那就是“穿山甲”。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世界最強特工，號稱‘鐵幕鑿壁人’的‘穿山甲’嗎？”

林雨麓倒吸一口涼氣，空氣中淡淡的薄荷味順滑地淌進她的口腔。

互相相愛的兩人竟是不同陣營的敵人？這是什么老掉牙的狗血劇情？《羅密歐與朱麗葉》嗎？

她似乎感受到了命運的捉弄，那握緊的雙拳竟有些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得了帕金森呢。

雖然站在種族立場上，對于教廷的人，她不應該懷有任何慈悲，但……她還是無法接受。

但白芨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險些心臟驟停。

“是的，就是代號為‘穿山甲’的那個。”白芨說。

“原來是這樣……”

林雨麓的腿有些發軟，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

“穿山甲”本是魔女們的忠實密友。

三年前，這個名字從愛爾蘭到契丹，無魔女不知，無魔女不曉。

可惜……在被魔女會認定為“教廷特工”的那一刻，他就如人間蒸發一般，抹去了所有的蹤跡。

這個人竟然是白芨？

不對，三年前他可只有15歲呀。

難道那個讓所有魔女陷入瘋狂的人只是一個未成年初中生？……好像也不是沒可能，畢竟魔女們都挺變態的。

林雨麓的世界觀終于開始崩塌了。

“看來你都理解了？”白芨注意到了林雨麓的變化，問道，“應該能相信我了吧？”

“……”

怎么可能，更不能相信了。

既然是教廷的王牌特工，為什么還要對一個“默默無名”的小魔女施以援手？

林雨麓無法理解，問道：“那你為什么要幫我？”

“嗯？”白芨歪著腦袋，“當然要幫你咯，我可險些被他們殺死哎。”

“殺死？”

難道教廷卸磨殺驢了？

雖然任務失敗了，但“穿山甲”怎么說也是教廷的王牌特工，肯定是既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教廷真就這么絕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魔女們的密友”再次回歸？

太好了，不用和白芨上演一出苦情劇，林雨麓感動的都要哭了。

“太好了。”

穿著女仆裝的林雨麓猛得撲進白芨的懷里，一邊甩著腦袋，左右蹭來蹭去，一邊將陌生卻又熟悉的味道吸入肺中。

“真是的，我還是有些智商的。”白芨心情有些復雜，他別過眼，用掌根將林雨麓推開，“既然誤會解除了，那我們不妨談一下明天的事情？”

“明天？哦……是指教廷的襲擊吧。”

林雨麓拍了拍腦袋，仿佛是從記憶的某個角落找出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明明是跟生命掛鉤的重要消息，但卻被她輕易地撇到一邊，可真是大心臟……

“是呀。”白芨點了點頭，“明天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難道不是直接把教廷的人全都抓起來拷打一番？”

林雨麓滿臉的不解，但這倒不是她頭腦簡單，相反，為了了解教廷的動向，這才應該是最便捷、有效的做法。

畢竟，誰又能頂得住魔女們的激烈拷打呢？

白芨卻不動聲色，宛如久居鐘南山的世外高人，淡淡地說：“不需要，教廷的動向我都能打探到。”

林雨麓恍然大悟。

“難道你是要我拷問你？”

“……”

“開玩笑的啦。”林雨麓吐了吐舌頭，淡粉色的舌尖粘著粘稠的液體，格外靈動地擺動著，“你是有什么其他的計劃吧。”

雖然不知道白芨具體是怎么想的，但既然是傳說中的“王牌特工”，那他一定設置了套中套，猥瑣地窩在一邊，等候著獵物們主動上門吧？

不愧是白芨，真是冷酷無情。

林雨麓按著雙頰，愛心咕嚕嚕地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