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笑道：“的確，凡兒，你分析得很透徹！”

秦凡聽聞，古人私藏盔甲，那可是違法的。

他轉念一想，這一套墨氅似甲非甲，若是輕率地判斷它是違禁品，那便是矯枉過正。

更何況父親戎馬一生，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將軍多備一兩套護身甲，何罪之有？

“這是墨門名器之一，名喚金甲墨氅。”

墨門？

秦凡問道：“父親，您說的墨門，是否我們華夏先秦時候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

秦瓊點了點頭：“正是！”

春秋戰國時代，百家學說爭鳴，其中墨翟所創立的墨家，是當時影響力最大的學術流派之一。

儒家彬彬有禮，法家以法治國，道家豁達瀟灑，兵家克敵制勝，鬼谷權謀縱橫，墨家兼愛非攻……

百家倡議的思潮形成了一股股洪流，在秦凡的腦瓜中紛至沓來。

秦瓊微微一嘆：“墨翟仙逝之后，墨門逐漸式微，傳至今日，幾近湮滅?！?

墨子思潮獨樹一幟，難得可貴，強調門人需要具備極高的個人修養，摒除自私自利，以海納百川的博大胸襟廣愛世人。

也許墨門組織，看似離開了歷史舞臺，但千年以來，墨家非公、兼愛的理念，一直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華夏兒女。

每當華夏大地出現危機，或遭戰爭腥風血雨，或遇天災瘟疫……

總有英雄人物挺身而出，為平息災厄，不畏自身安危，縱然拋棄性命也在所不惜！

秦瓊說，墨門式微，幾近湮滅，秦凡并不認同，他堅信墨門精神理念將永遠流布于華夏，未來越來越多人散發出人性的光輝。

秦瓊道：“這一套金甲墨氅，是墨門中一名巧手能匠的弟子制作而成?！?

昔日楚國，大有問鼎中原之勢，聘請巧匠魯班為他制造攻城器械，意欲攻打宋國。

身為魯國人的墨翟不愿目睹兩國紛爭，百姓流離失所，于是不辭勞苦，來到楚國都城，分別面見了楚王、魯班，勸導他們不要輕啟戰爭的念頭。

墨翟還和魯班來了一場軍事演習，魯班用設置的攻城云梯等進攻，墨翟持守圉器械備戰，無論進攻方使用何等手段，墨子均能輕松應對，讓進攻一方無功而返回。

由此足見，墨家子弟動手能力很強的，精通制造攻守城軍械，制作這一套金甲墨氅，自然不在話下。

秦瓊又道：“據說，金甲墨氅在墨門是掌門信物之一，只有輩分至高無上者才能擁有，穿上金甲墨氅者，可以號令門人?！?

這不是墨家鉅子的權利嗎？

秦凡淡淡一笑，問道：“父親，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正如秦瓊所說，墨門式微，接近湮滅，金甲墨氅雖是至寶，也可能是墨門子弟制作，但未必就是墨門的掌門信物。

先秦時距離今日，相隔千年，一切難以考究。

父親不會是被騙了吧？

秦凡總覺得，有一些招搖撞騙的方士花上大價錢，雇傭巧手能匠打鑄一套金甲墨氅，再編作一個光輝歷程，然后嘩眾取寵，尋到身份高貴的冤大頭能榨一文錢便算一文。

而父親病得糊涂，最后上當了！

秦瓊道，“我和宋金剛交戰時候，在澮州遇見了一群兵痞欺負弱小，一黑衣老叟明知不敵，也非得要去保護弱小，奮不顧身地投入戰斗。我拍馬前去解救，雖然殺退了那一些兵痞，但老叟也傷重不治，臨終前，老叟將金甲墨氅交給我，并將此物的來歷，告知我清楚。”

秦凡舒了一口氣，老叟身份成謎，可以確定父親并沒有受到江湖術士的欺騙。

秦瓊道：“凡兒，我這一次讓你來，是想請你代我暫時保管這一套金甲墨氅?！?

秦凡心道：唷，瞧父親的意思，是否打算將這一套精美的甲氅，贈送給自己的了。

誒唷，這怎么好意思?。?

他笑道：“父親，如果您真的愿意將金甲墨氅贈送給我，我自然高興，我必將豪羽展揚，振翅萬里！”

不開玩笑，秦凡見到金甲墨氅，真的十分喜歡。

縱然它不是可以號召墨門中人的信物，但這樣一件造工精美的甲氅衣物，誰會不喜歡？

秦凡自忖，穿之上身，昂首挺胸，邁步出府，儼然是長安天街之上，最為亮眼的仔！

秦瓊道：“凡兒，你誤會了，這一件金甲墨氅并非給你?！?

“阿——”

秦凡一愕，父親有這么好的戰甲氅袍，不傳給自己，那是要轉交給誰？

秦瓊道：“再過兩天，便是侯君集將軍的侄兒侯長方的大婚之期，而我病態龍鐘，前行不便，我想你代我出面，將木櫝里的墨氅金甲當賀禮轉送給他?！?

秦凡一愕：憑什么要讓我去慶賀？而且還要奉送怎么一件精美工藝品給那廝。

秦瓊并不知道，秦凡之前已經和那后長方鬧有矛盾，見到秦凡臉色不對，繼續語重心長勸說：“雖然之前，我們和劉家千金曾有口頭的婚約，但已是事過境遷了，我們男人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父親，教導得是！父親為何執意要將墨氅金甲給侯長方呢？”

秦瓊心道：雖然我很喜歡墨氅金甲，但如果非要割愛，我寧愿將它交給軍營服役的哥哥啊，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為何父親對這一個紈绔子弟青睞有加？

秦凡頗是不服氣。

“你先聽我說說一些事情?！?

秦瓊坐回了床褥上，小聲道：“幾年前東突厥眾草原部落趁我大唐國力凋敝，根基未穩時，發動大軍侵襲，兵鋒直指長安？”

秦凡應道：“陛下被逼得簽署下渭水之盟，給頜利可汗他們賠償了不少的金銀財物，才讓那些侵略者退去?！?

秦瓊笑了，道：“后來皇上汲取教訓，夙興夜寐，練兵備戰，我們不斷積蓄力量，直到兵強馬壯，李靖、李績、張公謹等將軍，奉詔領兵出征討伐，一舉滅掉了東突厥！”

說著，秦瓊嘆息一聲。

也許因為病弱，他為自己未能隨軍征伐，建功立業，而感到婉嘆。

秦凡心道：我大唐這一段光輝歷史的確讓人熱血沸騰，這和父親您贈送墨氅金甲給侯長方有什么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