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精神力。”

早在藥園魔域時，沐云溪便在炎龍的指導下修煉真龍血怒。

雖然后者見識過沐云溪強大的神識，可真潛入她的精神之海后，震驚之余也疑惑叢生。

炎龍：“看來你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弱。”

“簽訂了契約的召喚獸有多少只？”

在炎龍的認知看來，召喚師的精神力越強，所能簽訂的契約召喚獸便越高階，同時能進行操縱的也更多。

沐云溪一介煉氣期修士，卻能擁有與之修為不匹配的神識，想必是因為其身為召喚師的等級較高的緣故。

與外界的那些修士不同，作為神獸的炎龍游走世間，見識過太多傳說中存在和豐富的理論儲備。

在沐云溪不坦白的情況下，它仍得出女子是位實力高強的召喚師這一結論。

炎龍：“你在隱藏實力嗎？”

“真實搞不懂你們這些強大召喚師的心思，為什么個個都那么喜歡低調？”

“實力震懾，殺人奪寶，劫盜資源，較之更高效的選擇要多少就有多少。”

沐云溪：“你應該懂。”

炎龍：“嗯？”

正在修煉打坐的沐云溪終于領悟到了真龍血怒的要訣，便中斷了練習的進程，平靜回復炎龍的疑問：

“因為人類是最聰明的種族，人性是最難預測的事物。”

“常年混跡在世界，與人打交道的你，應該能明白。”

炎龍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聰明？明明是最卑鄙的種族。”

沐云溪不以為意：“那這就是你在以偏概全了。”

心想，能將如此強大炎龍擊敗并封印囚禁起來，那洞府的主人得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你作為強大的神獸都尚欠會著道，我一個煉氣期五靈根就更得步步為營了，向全天下展示我的底牌，宣告我的實力，然后再大搖大擺毫無防備的出現在各方勢力眼中，這跟被放置在粘板上待宰的雞魚有什么區別？”

早在來校前，沐云溪就聽說過有不少天生資質不錯、普通家庭的少男少女，被惡勢力強娶毫奪，有甚者被拐賣至無人知曉之地，淪為生育工具——

用其優良的資質來改善后代的靈根品質。

就比如，普通家境的單靈根修士，因為缺少修煉資源而在修為境界上晉升緩慢，實力低微，便會被交易、拐賣、甚至主動投身大族或地下黑勢力，用天生資質來換取資源或者生存的空間。

這一切的基礎都建立在現代修仙學術界研究發現：

天賦資質有概率通過遺傳讓后代繼承！

沐云溪擁有召喚異界生物的能力，難保不會被現代修士誤認為是某種特異天賦。

眼下實力不足，維持原本廢物的姿態，或許對她而言正是最好的保護色。

但——

眼下又多了個隨時能窺探她精神世界的炎龍。

沐云溪警告炎龍：“你我現在是一條戰線上的戰友，在我強大起來前，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精神之海里，不要被大能修士察覺出來。”

“沒有我的幫助，你是永遠不可能逃出來的。”

炎龍：“放心，在我的神魂守護之下，沒有人能窺探到你的精神之海。”

感受到沐云溪的質疑，炎龍繼續道：“人類的心思，我也逐漸清楚，靈氣復蘇至今，他們對修仙的研究和追求已經達到無法預估的高度。宗族混戰，勢力割據，人的初衷早已不是求個長生那般簡單。”

確實，表面上濃郁的靈氣給這個星球上所有的人都提供了修煉的機會，但是——

奪天地造化之物，依舊稀少。

早就從一開始宣揚的人人修仙演變成死斗求道。

修仙界如今崇尚個人主義，但為了和魔族抗衡，便維持了舊社會的組織關系。

沐云溪：“你覺得組織最需要的是什么？”

炎龍：“秩序吧？”

作為與人類不同種族的龍，缺少這方面的知識，不確定道。

沐云溪肯定道：“是的，說白了就是需要有強大實力的領袖來統帥。舊世紀，無法修煉的普通人便會通過財產和地位來進行劃分階級，其中華麗的衣裳或者高額標價的奢侈品牌便會成為他們包裝的武器，來彰顯自身的實力。”

龍作為天生悟性滿級的生物，很快便理解了沐云溪的話中話：

“相較之下，現在修仙界的人便好懂很多，畢竟修為境界一看便知。”

因為實力便相當于財產和地位。

簡而言之，眾人都默認：

實力至上。

這是令人惡心的原始生存法則，使得幾千年潛移默化的道德體系直接崩塌。

甚至直系血親都會為奪取那一絲天道為自相殘殺。

也就是說，現代修士除了特殊情況下會暫時隱藏修為實力，大部分是不會每天無時無刻隱藏修為的。

因為，這種做法在修仙中跟蠢豬沒有區別，堪稱慢性死亡。

沐云溪在體內運轉真龍血怒來臨時提升自身屬性時，腦中短暫回憶起與炎龍的對話。

她此刻懸浮在場地半空中，盯著低下眼神嚴肅的寧文杰，在對其瞄準射擊的空擋，默默在心中跟炎龍自語：

“他們和你不一樣，似乎以為我是個小嘍啰。”

“明明是更強大的修士，可在戰場上難免會因為下意識的疏忽和輕敵而丟掉性命。”

過招至現在，已有半盞茶的功夫。

在沐云溪的計算里，憑借自身超高速的射擊，早已經過了百招。

可——

分出神識向四周掃視而去。

不論是為首的市長還是圍觀的看客，亦或是老者和進行裁判的工作人員都沒有叫停的意思。

便自認為：

她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與原本明面上修為的巨大差距仍舊沒有征服眾人。

是因為她攻擊手段單一的緣故？

不，是身為結丹修士的寧文杰沒有施展全力。

沐云溪通過神識掃視，觀察寧文杰身上的靈力波動，較開始的古井不波，到現在已經有逐漸四溢的趨勢。

他正在逐級解除對自身修為的壓制！

沐云溪對最初制定的取勝計劃感到自嘲：

利用對方對她真實實力的誤判，從而欺騙并取得勝利，真是有些侮辱了這大場面的正式比斗。

稱得上是卑劣的戰斗方式了。

但，以她目前的處境，這又是唯一保守安全的方法。

此刻，腦海中又回憶其，那日炎龍傳授法訣的后續——

它說：“這個世界遠比你認知的要更廣闊，更詭秘，更危險。你又能保持這種低弱的姿態多久？”

確實，修煉之路道阻且長，不論她修煉到何種境界，都會有比她更強的人存在。

難道她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欺騙對手嗎？

普通人光是想想就會覺得心累。

可惜，她是具歷經九世沉淀的靈魂，這點時間維度在沐云溪的生命中猶如長河中的一道支流，不足論道。

沐云溪手持權杖瞄準寧文杰，權杖頂端的靈珠閃耀著純白的光芒。

她在腦海中回復那日炎龍的疑問：

“若能以智取勝，蟄伏一生未嘗不可。”

“短短幾十載光陰，對我而言并不難。”

沐云溪是背負了極大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的：低調的活著，直至達成最終的目標，再留下濃墨重彩一筆。

這或許才是最適合她的修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