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城。
瓊恩?艾林首相拿著一卷派席爾大學士交給他的信。
瘦削如同樹棍一樣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打著。
在上面能看到一枚有著魚鷹家徽的戒指。
思考了很久，首相抬起頭，看著并沒有離開的大學士。
他知道這個家伙有些不老實，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些事情并不重要。
信里的事情，跟他，跟派席爾都不是直接利益相關方，所以，瓊恩?艾林覺得自己可以問問他的意見。
于是，首相張口道：
“大學士，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是說，魔法造成的影響已經被海塔爾平息，但雷頓身死，他的長子貝勒被質疑弒親。”
事起倉促，派席爾大學士并沒有得到他的主子的直接指示。
王后這段時間跟國王大吵了一架，被喝醉的國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誰也不見到她。
所以，現在瓊恩?艾林問起來，派席爾大學士難得發表一下自己的主見。
脖子上的鎖鏈嘩嘩的響，就像是一副玩具。
顫顫巍巍的老頭子努力清理著自己的喉嚨，發出的聲音令人煩躁：
“咳咳…首相大人，以我愚見，南境鐵板一塊兒并非國王陛下以及您樂于見到。”
他明智的沒有提瑟曦的名字，畢竟這么說就會引起瓊恩?艾林的警覺。
整理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桌面，瓊恩?艾林思考著派席爾的話。
給南境摻沙子確實是之前的坦格利安王朝和如今的拜拉席恩王朝的默契。
畢竟，雖然提利爾廢物了這么多年，但難保他們不會出一位類似于泰溫的梟雄之主。
正好，根據瓦里斯那個家伙提供給自己的情報，提利爾似乎吃了敗仗，而參天塔也出了大問題。
這正是鐵王座再一次加強自己在南境的存在的好時機！
以瓊恩?艾林對于奧蓮娜夫人的了解，她不會跟鐵王座對著干的。
“嗯，你說的很對，這樣，去通知藍禮公爵和其他御前會議成員。”
“河灣地再怎么樣也是王國的一員，鐵王座自有義務去幫助他們處理麻煩。”
剛剛和自己一枚銀鹿招來的女士酣戰一番的派席爾腿肚子有些軟。
但聽到首相的話，蒼老的瞳孔只是淡淡地掃過那張有些發白的臉龐。
然后，他微微鞠躬：
“聽憑差遣，大人。”
半個小時之后，所有的御前會議成員陸續到達了首相塔的議事廳。
國王之手瓊恩?艾林公爵坐在主位，兩側依次是財政大臣培提爾?貝里席，法務大臣藍禮?拜拉席恩公爵，海政大臣，也是龍石島公爵的史坦尼斯，情報總管瓦里斯，以及派席爾。
御林鐵衛隊長巴利斯坦爵士缺席，因為他陪著國王。
至于國王本人在哪兒？
抱歉，沒人關心。
拜拉席恩王朝離開勞勃的決策都已經平穩運行了這么多年。
說真的，他這個國王連個橡皮圖章都不如。
見到人到齊了，瓊恩?艾林不想耽誤時間，于是敲了敲桌子。
“各位，今天叫你們來，是要商量一件事兒。”
示意其他人傳看這封密探們從南方送來的信。
瓦里斯和派席爾自然是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兒。
其他人則是面色茫然。
瓊恩?艾林瞥了一眼培提爾，并沒有看出來什么他想要的東西。
等了一會兒，所有的御前會議成員都把內容看過了之后。
瓊恩?艾林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鐵王座應該派一位重臣，去高庭和舊鎮調和他們之間的矛盾。”
“并且，徹底搞清楚舊鎮之亂的原因。”
他彈了彈這封信，繼續道：
“這里面的內容我信一半，剩下的一半，尤其是雷頓?海塔爾到底是死了沒有，如果死了，怎么死的，以及，他的繼承人貝勒在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參天塔由古老的契約保護，我們從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我想提醒各位，百年前的那場血腥，海塔爾可是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難保這一百年的蟄伏之后，有些認不清現狀的人，心里有什么想法。”
首相說完了，會議桌上陷入了沉默。
畢竟這事情不算小，干涉一個富可敵國的大貴族繼承人問題，那實際上是一個很犯忌諱的事兒。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這確實是天賜良機。
史坦尼斯第一個表達了自己的支持。
“很好，海塔爾是該告訴我們那座高塔中，除了給別人照亮之外，還藏著些什么東西。”
培提爾只是促狹地笑了一下，微微頷首，也不知道他具體是什么態度。
派席爾說：
“咳咳，我…我覺得史坦尼斯公爵說得對！”
換來了史坦尼斯從鼻孔中的一聲輕哼。
藍禮微微皺眉。
他跟南境的關系不錯，自然沒有第一時間表示同意。
這不是小事兒，當然要謹慎。
而且，他一直不喜歡蘭尼斯特的那個女人待在王后的位置上。
荊棘女王的孫女瑪格麗似乎就是個不錯的替代人選。
而這一次，鐵王座強勢介入的話，會不會讓雙方的關系變差？
但旋即，藍禮發現到自己的哥哥在看著自己。
他沒有去與那雙鐵灰色的眸子對視。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史坦尼斯的意思：
拜拉席恩就是拜拉席恩，擺正你的位置！
心里嘆了口氣，藍禮點頭道：
“我支持。”
既然得到了全體御前會議人員的支持，那么下面就變成了另一個問題:
該派誰去？
在座的都不是蠢貨，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得罪人的工作。
畢竟，到現在為止，舊鎮和高庭一封來信都沒有，要表達的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個時候過去，雖然不會像多恩人那樣在睡榻上發現幾只毒蝎子。
但依舊是出力不討好。
藍禮第一個搖頭，開玩笑，他怎么能去呢？
史坦尼斯興致缺缺，他是海政大臣，根基在龍石島，而且本身就對南境的那幫軟蛋不感冒。
瓊恩?艾林要主持全國的事務，所以，人選就只剩下了瓦里斯和培提爾。
培提爾又是那副招牌似的促狹笑容，語氣很輕：
“哎呀，尊貴的國王陛下最近的花銷比較大，我還得為陛下再多摳出來幾枚亮閃閃的金龍呢。”
至于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了太監的身上。
“好吧…看起來御前會議的諸公覺得只有我不重要了。”
瓦里斯一攤手。
“那好吧，我將會啟程前往高庭和舊鎮。”
“至于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小小鳥很快會把消息傳達到各位的案頭的。”
滿是脂粉味道的太監深深鞠躬。
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首相的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