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連時難出聲打斷紀穎的話。

他才不在乎紀穎是不是真心想分手。

反正他不會放手。

“你們為什么都是這樣……”紀穎低眸，話語中全是無奈和酸楚。

她周圍的這些男人從來都不顧她的意愿，讓她總是有一種雞同鴨講，進行無效溝通的徒勞感。

連時難抓住她話中的那個“你們”，目視前方，問道，“你們……除了我還有誰？”

聲音是連他本人都沒意識到的嚴肅，還有絲絲責備的意味。

紀穎紅唇微張，想如實說出她心里現在有了另一個男人。可是，透過后視鏡瞥見連時難染著寒霜的臉，她還是選擇緘口不言。

“……。”

車內彌漫著詭異的沉默。

紀穎沒有再開口，頭偏向一邊，眼睛望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點點燈火，眼神渙散。

舉辦訂婚宴的酒店距離連時難現在的家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的車速不快，像是刻意在拖延到家的時間。

手機震動的聲音嗡嗡作響。

紀穎察覺是自己的手機在響，此時才想起離開時她沒有與端木煬打招呼。以為是端木煬的電話，拿出手機一看，紀穎慌亂地按下掛斷，把手機藏進手提包。

對方不死心，紀穎的手提包里持續不斷地傳來震動的嗡鳴。

又逢紅燈，連時難一把奪過紀穎放在腿上的手提包，將電話從里面掏出來，按下接聽鍵并點開擴音器。

紀穎焦急的聲音同時傳來。

“連時難，那是我的電話！”

紀穎不知電話已經接通，慌張地要去搶。

綠燈亮起，連時難沒再管手機，啟動車子。

紀穎的手指觸碰到屏幕上掛斷鍵前一秒，對面低沉的男聲問道：“穎穎，今晚我去哪兒找你？”

男人滿滿暗示的話一傳出，紀穎的手一顫，手機脫手，滾落到連時難腳邊。

連時難此時剛好將車靠邊停穩，拾起手機，遞給紀穎。

而紀穎只是窺見連時難冷肅的一張臉，瞬間脊背發涼，心中那種無法言喻的不安此時攀登至頂點。

那種看負心漢的眼神紀穎竟覺分外熟悉。

紀穎顫-抖著手拿回自己的電話，只是這一次在她試圖掛斷電話的時候，連時難卻說道：“哥，穎穎今晚回我家。”

“……。”

見紀穎手抖得厲害，連時難的大掌接過手機，把它放到二人中間的中控臺上，將音量調高，讓三人的話對方都能聽的清晰。

“容息，是你不辭而別，你不知道嗎，三天不聯系就默認分手了。”聽筒中連善恕的聲音清楚地聽得出他在壓著脾氣。

連時難輕笑兩聲，“哥，你那邊的事解決完了？”

“別轉移話題，我在說紀穎的事。”

連時難露出紀穎從未見過的玩世不恭模樣，又是輕笑。“她跟你什么關系，要你來和我說？”

對面的連善恕似乎也沒想到連時難有朝一日會用這種口吻和自己說話，陷入沉默。

連時難沒讓沉默持續太久，對方不說，那他就繼續說。

“哥，你自己說的希望我和紀穎在一起。怎么，我們現在在一起了，你倒不滿意了？”

“我當時是這么說的嗎？”連善恕被連時難壓制，一時間不適應。

“那讓穎穎自己選好了。”

連時難神情認真地看著紀穎，似在等待她的宣判。

紀穎絞著手指，不敢看連時難。

她無法做出選擇。

“穎穎，他今天跟另一個女人訂婚了，你要選他嗎？”連時難步步緊逼，無視紀穎的窘迫。

“我……”紀穎語塞，“不選他”三個字那么短，紀穎的喉嚨卻像是卡著一根刺，只要一張嘴就扎得她喉頭生疼。

恍惚間一個片段在紀穎的腦海中閃過。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實際上雙方手中也都握著鋒利的兵器。她無助又可憐地攔在連時難身前，連時難厲聲質問她，語氣中沒有一絲絲情愫。

——你是選擇做我連時難堂堂正正的妻，還是要做他連善恕見不得光的外室？

畫面戛然而止，紀穎的大拇指腹抵在太陽穴上，呼吸加重，忍著不知究竟是胸口處傳來的疼，還是喉嚨的刺痛，艱難地說道，“我、不會做他的情-人，不會破壞他的家庭……”

連時難注意到紀穎突然出現的身體不適，可是此時比起關心紀穎，連時難更想把事情掰扯清楚。

“哥，她的話你都聽到了。”連時難長嘆一口氣，“你放心，我會好好愛紀穎的。”

在連時難看來紀穎給的答案雖然含糊，給出的過程雖然艱難，但好歹是一個明確的回答。

他清楚連善恕不可能因紀穎的一句話而放棄，但紀穎剛剛的話作為一把尖刀讓連善恕痛上片刻，也值得。

畢竟曾幾何時，這把刀可是連善恕握著刺向自己的，如今讓他嘗上一嘗，也算淺淺收個利息。

連時難此時心里有多得意，下一刻連善恕的話就讓他多絕望。

“穎穎，你確定？”

從連善恕的話中完全聽不出有被傷到的痕跡。

“可你已經破壞了。穎穎，昨晚我們相擁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破壞我接下來婚姻生活的第三者了。”

“不要，不要說！”

紀穎慌亂地去抓手機，想要阻隔連善恕后面話。

她喊得多嘶聲力竭，連善恕后面的話就多刺-激。

“你要是不讓我得到你，不知道與你是什么滋味，我也體會不到何為食髓知味，更不會想再不碰你之外的女人。紀穎，別想擺脫我，也千萬別打算和另一個男人做同樣的事來填補你心里的那點負罪感。”

“穎穎，想與不想，你跨坐在我身上，我們連接在一起的那刻起，就同為破壞我婚姻的共犯。”

紀穎因為各種事而忍了一路的眼淚，此時此刻終于決堤。

還未碰到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打顫。

“不要再說了！我說過我不后悔的，可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紀穎低聲呢-喃著，控訴著連善恕不留情面的揭穿她內心最陰暗最恐懼的一面。

“是你在折磨我。”連善恕壓著聲音。

“是你想要和連時難過夜來掩蓋昨晚與我的情事……”

“我沒有，沒有……”紀穎的淚水嘩嘩地流，糊滿整個臉頰。

她真的沒有想和連時難做親密的事來遮掩昨晚的事。

她是要和連時難分手的，要和他們劃清界限的。

而連時難愣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著紀穎，朝著電話問，“你跟他上-床了？”

聲音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