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著紀穎的神情，連善恕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連善恕在心中無奈嘆息，他為什么在對待紀穎時總是狠不下心。
轉而扯出一抹笑容說道：“當我沒說”。是他主動提出的建議，有什么資格設立條條框框。
紀穎心里卻沒有一絲絲好受的情緒，反而極其懂事地說：“你放心，我會分清場合的。”
聽她說著謹小慎微的話，連善恕蹙眉，似乎并不滿意她的乖巧懂事。
“走吧。”說著連善恕自然地拉住紀穎的手，見她沒有排斥反應，得寸進尺般將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握。
紀穎本還有些許低沉的心情因為連善恕的行為有了變化。心臟好像撲通撲通亂跳了幾下，明明這般牽手并非第一次，卻與上次的出其不意帶來的感受截然不同。
……
紀穎跟著連善恕的步伐走進一家服裝店。櫥窗里展示的是各式各樣的西裝，大多是男裝，看上去板正又帥氣。
紀穎不知道連善恕帶她來的目的，她對西裝的了解并不多，對于他們這種有錢人的購物方式更是不了解。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走進掛著各式西裝套裝的店里不敢四下張望。
店內有三兩客人，連善恕此時走在前面，紀穎緊跟在他身后。
“你來選西服嗎？”紀穎終于開口問道。
連善恕回答她之前，店員看見他們，更準確地說是看見一身昂貴定制西服的連善恕熱情地上前。
“您好二位，請問有什么需要？”
紀穎以為連善恕是這里的常客，但看店員的生疏模樣似乎不是。
“幫她定制一身西裝，適合出席學校大會發言，演講比賽，畢業典禮……”連善恕簡單明了地將需求描述給眼前的店員。
店員了然，“小姐您這邊請。”說著要帶紀穎去試衣間。“先為您挑選幾件成品試穿，我再幫您測量數據。”
“等等。”紀穎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看向連善恕，“給我買衣服？”
連善恕溫和的笑容不變，點頭。
知她肯定會出言拒絕，他知道紀穎不愿欠人情。“算是報酬。”
至于是什么報酬連善恕沒有在大庭廣眾下明言的想法，紀穎會懂。
紀穎本想說不需要，然而轉念一想接下來兩個月陪他‘演戲’幫他‘圓夢’，自己付出了人力和時間，卻沒從連善恕那里收取相應報酬的話，看起來倒像是她在倒貼。
既然是交易，她又何必客氣。
“我不太懂定制西裝，你能幫我參謀嗎？”紀穎到嘴邊拒絕的話一轉成了問詢意見。
連善恕笑容真切不少，“當然，愿意為您效勞。”
“裝模作樣。”紀穎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
店員一邊為紀穎量尺寸，一邊與她閑聊。
“你們小情侶感情真好。”店員挑選著自以為合適的聊天內容說著。
紀穎不知該如何解釋。想解釋清楚，可余光瞥見自她從試衣間出來之后，坐在一旁一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連善恕，眸光柔情似水，紀穎又忍住還自己‘清白’的欲望。
量完尺寸，店員領著紀穎到一個小機前，將店里定制西裝的樣本拿出來，從選擇領口的樣式、里子內襯，到西裝布料、袖口紐扣……
紀穎自己選選，時不時轉頭問坐在身旁的連善恕。
最終決定好后，連善恕刷卡付賬。
拿到賬單的一刻，紀穎感覺精神有點恍惚。
看出她的想法，連善恕笑著和紀穎說，“價格不算貴。”
紀穎想反駁近一萬塊還不貴的話被連善恕堵住，“我是專門挑的這家不算低端卻也算不得高端的店鋪帶你來的。”
連善恕耐心給她解釋。
他倒不是不舍得為紀穎花大價錢定制西裝。想讓她穿跟他出于同一個裁縫制作的衣服連善恕自然想過，只是幾番思量下來，紀穎現在的身份并不合適穿過于高檔的定制款。
這與普通學生突然佩戴名表拎名牌包一種性質，即使西裝穿著的次數不多，也不如其他品類張揚的明顯，可想要從上面做文章并非毫無辦法。
連善恕不想自己的好意變成刺向紀穎的刀。
聽完連善恕的解釋，紀穎本沒什么波動的心還是泛起些許漣漪。
“你經常逛商場嗎？”紀穎邊走邊問。
連善恕回她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紀穎訕笑。
想來也是，他不僅要教學，還要處理學校的工作，加上自己專業的課題，哪有時間逛街。
路過一家禮服店的時候紀穎想到月余前端木蓮邀請她去參加端木苮兒子的生日宴這件事。
“含垢，參加生日宴要穿禮服嗎？”她對所謂的上流社會不了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是影視劇里演的那樣要盛裝出席。
紀穎現在的衣服大多是網上買的連衣裙，不廉價也絕對看起來不高級。紀穎不追求在宴會上艷壓群芳，只想不要穿得太寒磣失了禮數。
“什么類型的？”
“……類型，生日宴的類型？”紀穎不太懂連善恕問的類型是什么意思。
連善恕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夠不清楚，進一步解釋道：“主辦方是誰，在哪里舉辦，參會人員有哪些，這些……”
“哦~”紀穎這才理解連善恕的意思，將端木蓮邀請她的事說了。
“端木家……”連善恕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紀穎與端木家的牽扯已經這么深了嗎？她知不知道自己可能是端木家女兒的事？
“含垢？”紀穎扯了扯走神的連善恕的手，喚他回神。
“抱歉……端木家的宴會想必有不少演藝界名流參加，或許需要穿禮服出席。”連善恕的語氣不太確定，難得見他不好意思的笑。
“我成年后就鮮少參加宴會了。”畢竟對外要設立一個醉心學術，不被外物所動的形象。連善恕除了學界的交流會之外，有意識地避開各種社交場合。
“進去看看？”連善恕征求紀穎的意見。
紀穎又開始猶豫，買是買不起，而且她也不想買這種除了宴會再沒有穿出去機會的衣服。可連善恕已經大闊步地走進店里，紀穎只好放下猶豫跟了進去。
“含垢？！”
紀穎剛踏進店中就聽到一個女聲叫出連善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