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群山連綿，宛若置身于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海洋。可窺見山峰間慢慢漂浮游過的片片白云，陽光穿透云層打落在枝繁葉茂的樹冠上，更顯幾分綠意盎然。

“穎穎，往下看一看。”連時難誘導著紀穎低頭。

本有些恐懼看懸崖峭壁下情景的紀穎，摸索著抬起手附在仍然從身后捧著自己雙頰的手上，逐漸大著膽子聽從連時難的話語，低頭看向懸崖下方。

入目先是峭壁，幾近垂直的角度讓紀穎覺得腿軟。強撐著微微顫抖的雙腿，感受著心臟胡亂跳動的聲音，慢慢地將視線往遠處移去。

眼睛似乎被什么晃了一下，定睛看去只見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溪緩緩地流淌在山間。在陽光的反射下溪水波光粼粼，紀穎的心田仿佛被清澈的水流澆灌，霎時間變得清涼且安定。

剛想開口，遠處山巒間傳來幾聲清脆鳥鳴，更讓紀穎覺得欣喜。

“容息，這里好美，怕是仙境也不過如此。”紀穎絞盡腦汁想著所有美好的詞匯，試圖描述眼前高山綠樹絕壁清泉帶給她視覺上的沖擊。

“那穎穎愿不愿死后葬在這里？”

連時難的話不可謂不煞風景。

聽得紀穎一愣，旋即露出微笑，“愿意的。”點頭表示如果可以葬在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想來人間這一遭也不算白來。

“穎穎喜歡就好。”說的聲音很輕，更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他前世最擔心的一個問題此時得到答案，連時難想他前世雖然遺憾頗多，如今算是了卻心頭最重的一件。

“你說什么？”沒聽清，紀穎問回去。

“我可以吻你嗎，紀穎？”

入耳的聲音帶著幾分滄桑和滿足，并沒有請求的懇切。卻有著紀穎無法拒絕的認真。

“容息，我愿意。”

像是回應什么許諾終身的重大承諾一般，紀穎回答的格外認真，并且主動踮起腳，雙手攀附到連時難頸間，靠近他。

連時難的吻不像是往常那樣霸道又粗魯，更多是對待珍寶的小心翼翼。

被男人攬在懷中，紀穎聽見男人用著格外認真的語氣說著讓她動容的情話。

“紀穎，我愛你。

“永生永世都只愛你。我愿意為你放棄一切，包括改變信仰。也甘愿為你付出生命，不惜與親人反目……

“我的人生只有擁有你的愛才會圓滿，才算完整。

“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你也能永生永世的如我愛你般愛我。”

說完連時難再次捧起紀穎的臉吻了下去。

這回的吻要熾熱得多，沒過多久紀穎就開始感覺呼吸不上來，大腦缺氧，根本無法品味連時難剛剛的深情告白。

除了那句“我愛你”之外，其他宛如詛咒般對紀穎愛的渴望，紀穎一句都來不及消化，便被連時難滿滿激情的吻沖散。

*

太陽緩緩沉入地平線，周遭的綠樹染上一層耀眼的金光。金燦燦的光輝沒持續多久漸漸被暖融融的橙紅取代，一點點融入深邃的藍色夜幕。

紀穎與連時難十指交握，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消失帶來一片寧靜的昏暗，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此前因連善恕的種種挑撥產生的對他們感情的不安早在下午懸崖邊表白過后消失無蹤。

那不過是求愛不成之人的詭計罷了。

連時難對她的愛意，紀穎有切實的感受。

至于那個不愉快的夢，或許正是因為連善恕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對她潛意識多少造成影響的結果。

紀穎不想再猜疑連時難對她的感情。

女人很簡單，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攻略成功。

如此祥和寧靜的場景，紀穎還是悄悄看了一眼站在離她有些距離，今天一整天都很規矩的連善恕。

他臉上不見悲喜，更是見不到對此時美景的驚詫。卻也沒向他們的方向投來一個眼神，把一個家長，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維持的到位。

察覺紀穎的視線，連善恕也只是微微扯唇露出了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沒有挑逗她時那種乖張，很儒雅很疏離。

換成紀穎感到不自在，明明是她先看對方的，先躲開的也是她。

夜幕降臨，運動一整日的疲勞襲來，他們決定早早休息。

躺在帳篷里玩手機不失為一種享受。

獨自躺在小帳篷里的紀穎沒過多久便進入夢鄉。她體力不濟，身體虛。爬那么高，走那么多路，著實累了。

“睡不著？”連時難的手機震動音響起。點開看見自家大哥發的消息。

明明躺在身側，或許是怕說話聲打擾到隔著不遠的紀穎，連善恕選擇線上交流。

“哥，我想娶她。”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連善恕盯著屏幕良久，直到快自動息屏才動手打字。

“等不到畢業？”

“太久了，遲則生變。怕她被別的男人迷了眼。”

“下午的時候是去求婚了？”

“沒，純告白。戒指沒準備好。”

等了良久，久到連時難懷疑他哥是不是睡著的時候，剛剛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容息，晚安。”

兄弟二人背對著背分別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看彼此的聊天框。

“哥，晚安。”

連時難沒想到連善恕這一次什么都沒提。

既沒有往常那般城府極深地隱藏情緒，大度地祝福他或者交代他要照顧好紀穎。也沒有如此前那般兄弟交心地的談對紀穎的感情，給他這個弟弟上一道枷鎖。

連善恕知道什么了？

連時難想不出答案，唯一知道的是連善恕已經后悔之前打起將紀穎‘寄存’給自己的決定。今后怕會不遺余力的引誘紀穎，破壞他們的感情。

想到這些連時難本被填滿的心再次開始空虛。

紀穎，這次能不能堅定地選擇他，他心里沒底。

他下一步要走的棋，到底對不對。

懷抱著種種不安，連時難抵抗不了長久部隊生活養成的生物鐘，還是睡過去。

噼噼啪啪的雨滴打在帳篷上，聲響不小。

紀穎被吵醒，揉揉眼，緩了好一陣才想起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

意識到外面下雨了，慌忙從睡袋中探身出來，點亮露營燈，觀察帳篷是否防雨。

她沒露營過，不知道帳篷使用的材料是否防水。

似是看見這邊的帳篷露出亮光，隔壁不遠處的大帳篷里傳來男人的聲音，“紀穎，沒事的。帳篷防水，這處露營地很安全，安心睡吧。”

是連善恕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入紀穎耳中。

男人沉穩的聲音很好地安撫住紀穎的緊張情緒，紀穎掏出手機發一條消息給他，然后熄燈再次躺回去，閉上眼卻怎么都睡不著。

“穎穎沒事吧？”連時難轉過身與連善恕面對面。

面前突然懟一個粗獷的大男人的臉，連善恕一時間竟接受不了。略帶嫌棄地說：“離遠點，臉都快貼我臉上來了。她沒事。”說罷坦坦蕩蕩地把聊天界面展示給他。

連時難看見白色對話框中“謝謝，晚安。”四個字后稍稍安心。若無其事地瞥一眼上面的內容，沒什么曖昧信息，簡單幾行都是溝通交流工作上的事。

“哥，你嫌棄我。”連時難委屈。

“睡覺！”連善恕轉過身不看壯漢裝出來的委屈巴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