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怎么來了？”

見到門口的姜母，姜曦月瞬間清醒過來，在驚喜與驚嚇的雙重情緒下，大腦飛速運轉。

媽媽為什么突然上門？

自己偷偷辭職的事情被知道了？還是出道成為藝人被發現了？

不應該啊，自己爹媽都多少年沒看過綜藝，難道說短視頻推送過她的切片？大數據害人啊！

不行，得快速止損。

一切母上大人不喜歡的東西都不能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廚房的外賣盒扔沒扔？肥宅快樂水剩沒剩？小玩具有沒有放在床底藏好？

“我怎么不能來啦？快接著點。”姜母說著走進來，把兩大袋子遞給姜曦月，換上拖鞋。

“樂樂呢？”

“不知道她去哪了，可能加班吧。”

“你又熬夜了？”

姜曦月眼睛都瞪大了，這兩句話有什么邏輯嗎？是怎么推斷出來的。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你剛醒，眼角里還有眼屎呢。”

姜曦月隨手擦掉，毫不在意，女明星也是會放屁的，誰家女明星在家里也有偶像包袱啊。

打開手里的袋子看看，里面裝著雜七雜八好幾種食材。

一條大黃魚體胖膘肥，目測值不少錢。

“哇！我最喜歡的魚！”

姜曦月的快樂很簡單，只要看見喜歡吃的東西就高興。

“這不你爸看見朋友圈里有人釣著大魚，怎么都攔不住，開車幾百公里也要去抽兩桿。”

“這是他釣上來的？”

“他釣上個屁！”，姜母氣哼哼地說，“讓他跟桿子和魚過去吧。”

姜爸每周都得被這么罵幾回，姜曦月已經見怪不怪，這可能是兩人間奇妙的情趣吧。

“我看他人都跑了，那我也出去玩去，就跟你孫姨到沆洲玩兩天，正好順路來看看你。食材先放廚房里吧，我一會兒收拾。”

可以吃到媽媽做的飯，姜曦月心情+10。

“誒呦，你可不知道，你孫姨一路上老給我顯擺她那大孫子的照片……”

檢測到催婚打擊，姜曦月心情-20。

“你喜歡你找她大孫子玩唄。”

“那能一樣嗎？你說你都老大不小的了。”

“我才24！”

“虛歲都26了！要是我們那時候，你這歲數孩子都能說話了！”

“怎么就虛到26了？”

姜曦月對于這套虛歲計算邏輯一直很不滿，怎么會有人喜歡把自己歲數往大了算呢？

又不是奇妙的小網站問你滿不滿18。

你說你虛到60了，也沒人給你發養老金啊！

接下來就是老大不小了，歲數再大有危險，沒時間帶我們帶啊，有個孩子多好之類的說辭。

甚至已經跳過了催婚這個步驟，直接過渡到催生這一環節。

和誰不重要，能造出誰來很重要。

作為一名資深被催人員，姜曦月熟練掌握放空自己的技巧。

讓所有不想聽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并時不時用相聲捧哏語音包回復。

“嗯，對，好的，是嗎？怎么？哦？真的嗎？沒聽說過……”

“你和那個周語堂還有聯系嗎？”

姜母突然話鋒一轉。

檢測到關鍵詞，姜曦月瞬間提高警惕。

雖然姜母認識周語堂十幾年，看著他長大，但是自從他繼承樂禾后，姜母對他的評價斷崖式下降，從憨厚老實的女婿候選，直接變成見錢眼開的小流氓。

樂禾出事后更是上升為“犯罪嫌疑人”。

“沒，沒有啊。”

姜曦月本能地撒了個謊，在她的設想里，應該是周語堂完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轉變后，再和家里攤牌。

現在的他看起來靠譜，但不完全靠譜，而且兩人之間的關系處于微妙的曖昧環節，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都默契地不捅破窗戶紙。

而在姜母的世界觀里，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曖昧都是耍流氓。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那就好，那個詞怎么說來著，戀愛腦，女生不能太戀愛腦，我就怕你耗到周語堂一個人身上，把自己給耽誤了。”

“那怎么會呢。”

姜曦月不太擅長撒謊，手指搓來搓去，兩條腿抖個不停，修長的腳趾在拖鞋里都扣緊了。

“太好了，”姜母喜笑顏開，“你蘇姨家兒子正好比你大兩歲，現在也沒對象，在津海稅務局工作，人挺俊的，我這有照片，你看一下。”

“不用了吧，我現在不是太著急。”姜曦月還有后半句沒說出來，娛樂圈可能和稅務局犯沖。

“著不著急的你看看又不費事……”

就知道這趟來目的很不單純。

姜母開始像推銷商品一樣推銷起男方，把婚姻的本質是社會契約和利益綁定展現得淋漓盡致。

終于，姜曦月忍無可忍。

“我想成為一名歌手！”

她攤牌了。

當然，攤了一部分。

聽到女兒這樣說，姜母突然愣住了。

沒有滔滔不絕的推銷，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姜母看著與自己仿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女兒，平靜了好一會兒，才語氣緩和地說道：“娛樂圈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不是還珍藏著自己出道時的磁帶嗎？你明明也向往舞臺。”

“不一樣，這不一樣，我現在不也就這么過日子嗎。”

姜母的眼神開始躲閃，好像想起了不愿提起的往事。

“媽媽。”

姜曦月坐到她身旁，牽起母親的手。

“你可以在網上搜搜我的名字，現在有很多人支持我，我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歌手。”

“支持你是支持你，但是娛樂圈沒那么簡單，掌握著資源的人呢？我不是得了個病，就立馬被這幫狼心狗肺的拋棄。”

掌握資源的其實和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但姜曦月沒說，一次性太多的沖擊信息，人可能接受不了。

“你的病已經好了啊，我小時候還是你教我唱的歌呢，不如這樣，正好有個機會，咱們母女倆合作一次舞臺吧！”

姜曦月一直很憧憬母親，正是她的演出錄像在年幼的姜曦月心里種下成為明星的種子。

“我不行的，都這么多年沒唱過了。”

姜母嘴上拒絕，但神情猶豫。

“不試試怎么知道，你在全民k歌里不是唱得挺好的嗎。”

“你簽約了嗎？”姜母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關注到更關鍵的問題。

“額……”姜曦月一時間沒想好怎么說。

這時，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然后是個爽朗興奮的女聲，未見其人，但能聽出是常樂樂。

“月月，我跟你說，周語堂讓咱們挑下一期合作的女歌手，他這是避嫌啊，肯定是怕你不樂意，不會過不了幾天你就從我室友升級成老板娘吧。”

話音剛落，常樂樂就發現了家里的詭異氛圍。

姜曦月深深埋住腦袋，旁邊姜母她認識，此時眼睛瞪得滴溜圓。

“怎么了嗎？阿姨？”她試探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