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想了很久都沒討論出胡安究竟為什么沒有收到魔神柱的影響，畢竟他們一個是“失學少女”，一個干脆就是文盲。

總之事情暫且告了一個段落，不管怎么說生活總得繼續，該買的東西依舊得買，該招的人手依舊得招。

推開船長室的木門步入甲板，艾爾莎前行的腳步忽然一滯，詫異地指著桅桿上吊著的幾樣東西。

那是五個倒吊著的，渾身被抽得皮開肉綻的人。在毒辣太陽的暴曬下他們早已失去了叫喊力氣，只得放松肌肉隨風搖擺，任由汗水自渾身滴落。

“你趁我不在的時候還綁了幾個人吊在船上風干？先說好，我可不是食人族。”

“我才沒閑心干這事，光把你扛回來就已經快累死人了。不過這些人我還真有點印象。”

胡安回想起回船時發生的事情。

他踩住跳板將要跨上船時，先前打過招呼的碼頭看管者手指著桅桿想對他說什么，他當時太急沒注意這個細節，現在才記憶起來。

一下船，胡安就看見了那名碼頭看管者，他靠在堆積如山的貨物上，嘴里叼著不知名草葉裹成的香煙，右手隨時搭在掛在腰間的彎刀上。

他也看見了胡安，于是噴了個眼圈向他走來。

“桅桿上的人看見了嗎？”

“看見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是我不在時試圖偷船的人。”

碼頭看管者翹起覆滿胡須的嘴角。“你這艘只下來兩個人的船想不記住都難。再加上你和我打過招呼，所以我就順手幫忙把竊賊處理了。”

“感謝您的好意。”胡安真誠道。

碼頭管理者彈彈煙灰，滿不在意地說道：“沒什么，這是我的分內事。”

再次道過謝后，胡安打算離開碼頭，管理者卻再一次攔住了他。

“我的分內事已經做完了，該你做分內事了。”

“我的分內事？”

見對方一臉茫然，碼頭管理者慍道：

“當然是付給我應得的報酬，你不會覺得我們能結成你幫我我幫你的友善關系吧？

“那是陸地上才有的事情，在海上我們只認錢，因為誰也不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人和人還有沒有第二次相見的機會。”

標準的“生人社會”處理問題的方式。

在客觀上無法建立穩定關系的情況下，人與人能進行的唯一交換和交流只剩金錢。

胡安立馬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好吧，這很合理。”他把手塞進錢袋，“我該付您多少銀幣？”

“一人一金幣，加起來五金幣，謝謝。”

聽到這個價格，胡安還沒說什么，艾爾莎先炸了毛。

“五枚金幣？你怎么不直接把火槍頂在我腦門上喊搶劫？難道桅桿上掛著的幾個人人都是超凡者嗎？”

五枚金幣已經實打實是一筆巨款了，足夠一個普通家庭頓頓有肉生活五個月，反倒是賭場里隨手開出三十多枚金幣不同尋常。

因為賭場是剛下船的水手、海盜們最愛去的地方，這兩種人的共同點是錢多腦熱，稍一上頭就會把幾個月在船上漂泊換來的賣命錢大把扔進銷金窟里。

“這話就說得不對了，這位小姐，如果我沒有及時攔下他們，您的損失可就不止這么點了。難道您認為一艘雙桅帆船不值得五枚金幣嗎？”

“唔......”艾爾莎被懟得說不出話來，畢竟對方說的的確是事實。

“這是筆很合理的買賣，希望您能在之后的時間里繼續幫助我們提防不長眼的小賊。”

想通其中道理，胡安從錢袋里摸出金幣交到對方張開手掌心里。

“有我在，您的船就萬無一失。”碼頭看管者隨意地敬個禮，抽著煙搖搖晃晃回到一開始靠著的貨物堆上。

“黑心的商人，這種人在我家領地里是要被吊起來抽鞭子的。”艾爾莎氣鼓鼓地抱起手。

“你家的成分疑似有點過于落后了。”胡安腹謗道。

離開碼頭人流繁忙的區域，胡安從空間袋中扯出一匹寫有文字的白布，并找來兩個暫時無主的長木棍一左一右支起來。

“我們不是要買東西嗎？你這又是在做什么。”

“也是買東西，不過是買人的命。”胡安指向頭頂新制成的橫幅，上面血紅色的文字極為顯眼。

【招募有較強心理調節能力、能熟練使用刀槍、對報酬有較高要求的水手】

“出于最起碼的誠信，我們應該說明招募的是海盜而不是水手，據我所知這兩者面對的風險和道德挑戰是完全不一樣的。”艾爾莎弱弱提醒道。

胡安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釋道：

“不用擔心，我的條件已經足夠篩選掉只想賺死工資的普通水手了。

“你看，有較強心理調節能力指的是能沒有道德負擔的砍人，能熟練使用刀槍指的是能在頻繁的海戰中戰勝敵人。

“至于對報酬有較高要求，還有什么崗位能比海盜的報酬還高呢。

“綜上所述，能被這卷橫幅吸引來的就算不是真海盜，也是萬中無一的好海盜苗子呀。”

“全是歪理啊！”

“歪不歪自有公論，你看，人來了。”胡安轉過頭接待起悄然湊過來的人群。

第一位頭頂猙獰刀疤，手臂紋著看不懂的怪物的符號，一看就是名身經百戰的老海盜。

“你們實力怎么樣？”老海盜開口第一句話就問道。

“都是序列九超凡者，都很擅長戰斗。”胡安向他指了指掛著五個人的帆船，“這艘船就是上一次劫掠的戰利品。”

老海盜聞言兩眼放光，在得到每次下船保底有一金幣的許諾后更是迫不及待地登上了船。

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一直到第十三名，招募到這里胡安就停了手。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半小時，每人問幾句話就歡天喜地地宣誓加入。

艾爾莎看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這么輕松的？”

“招海盜就該輕松，別忘了出海最終要的東西是船，而船在哪里都是稀缺品，有船的我們才是優勢方。

“那群盼著有船能載他們出海的海盜才是劣勢方，只要稍稍表現出點實力，只怕他們得跪下來求我都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