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年不節的，怎么突然會殺牛呢？

“馬上就秋收了，好端端的怎么會殺牛？”

那人回答道：“還不是楚知青，他放牛的時候，牛不知道咋回事掉到山坡下面去了，等支書伯伯他們找到的時候，牛已經死了。隊長伯伯就說，干脆殺了給村里人分，正好趕在秋收之前補補身體。”

這年頭的牛肉可稀奇！正好趁著還沒吃飯，拿回來就做石板烤肉，看能不能分到兩塊牛骨頭，用牛骨頭燉湯底做火鍋，上面涮肉下面烤肉。

嘖嘖嘖，這樣的神仙日子只是想想就覺得美。

一說到分吃的，魏瑛解了圍裙就準備往村里去。

秦莫山攔住她：“我去吧，你在家里好好歇一會兒。”

魏瑛樂得能在家里歇著，況且她臉上的傷也不適合出去見人，便叮囑他：“那你記得管支書要兩塊牛骨頭，咱們不要肉也不行，牛排啊，牛骨頭啊，這些給我們多分一點就行了。”

“行，我知道。”

秦莫山拿著籃子就去村里，他回來已經好幾天，村里村外的人都已經熟悉起來，他一出門就在村頭碰上了剛出門的李四海。以前他還沒去當兵的時候，兩人關系很不錯，所以秦莫山非常熟稔地跟他打招呼：“四海哥，你也去分肉？”

李四海心里有事，看見秦莫山支支吾吾地開口：“對……對啊，隊長通知去的，我正好沒啥事就去看看。”

“咋了，怎么跟我說話還支支吾吾的呢？不舒服？”

“沒啥。”

其實最近農閑，他天天在家里躺著睡大覺。

一想到媳婦陳杏子和娘的叮囑，他就不敢跟秦莫山說實話，最近擔心怕在外面遇見秦莫山不知道怎么面對，他特意躲在家里不出門，沒想到還是碰上了。

他這個人天生就實誠，不會撒謊。

別說撒謊，這會兒跟秦莫山并排走，他額頭就已經開始冒汗。

他跟秦莫山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再了解他不過。他別說娶淑芬，恐怕連喜歡淑芬的心思都沒起過。

但是媳婦和娘的叮囑，還有妹子以命相逼的話……

他一想到這些，心里跟火燒似的。

“山子，今兒你是不是要回你爹娘那邊吃飯啊？”

“怎么了，有啥事嗎？”

“沒事。”李四海支支吾吾，說這么兩句話臉就已經通紅：“要是你爹娘今天叫你，別回去，最近都不要回去。”

他扔下這么兩句話抬腳就走。

秦莫山站在原地半響都沒弄明白他到底是啥意思。

……

秦莫山分了肉正準備往家里走的時候剛好看見李四海和大嫂兩人在路口說話，不知道兩人在爭論什么，遠遠地就看見李四海面紅耳赤地皺著眉頭在說話。

秦莫山覺得奇怪，村里人對于男女大防還是比較注重的，男女走在大街上都很少說話，更別提這樣爭論。

秦莫山也不準備去招事兒。

他正準備拿著肉準備往家里走，陳梅子攔住他：“山子，你別忘了哈，晚上記得回家吃飯。”

“嗯，沒忘。”

陳梅子見周圍只有他一個人，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了他籃子里的肉上，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唾沫：“山子，反正你晚上也要回家吃，不如把肉拿家里去搭個伙，正好還省得拿回家再讓弟妹忙活一通。”

秦莫山只是不愛計較，并不是傻。

一聽就知道她這話是啥意思，木著一張臉拒絕道：“算了吧！我們就分了些骨頭。況且，家里孩子們都等著呢，我還是拿回家吧。”

陳梅子原本想，她都這么說了，秦莫山就算是礙于面子也應該會把肉拿回去，卻沒想到他居然拒絕了。面上當時便不是特別好看，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么多拿回去能吃得完嗎？也不怕撐著。”

秦莫山難得搭理她，拎著肉就往家里走。

回到家遠遠地就聽見魏瑛清脆地笑聲和二旺說話的聲音：“娘，咱們撿這么多石頭回家干啥啊？”

“吃啊！”

二旺一臉驚恐地摸了摸她額頭：“娘怕不是傻了吧！爹一會兒就分肉回來了，你咋還要吃石頭？”

魏瑛又是一陣清脆的笑聲。

“那我們說好了，一會兒我把石頭做好了你別吃。”

“嗯……這個嘛……”

“我是男子漢，我必然是要跟娘同患難的，娘吃啥我就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