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聽這語氣不像是開玩笑，連忙停止打鬧。

魏瑛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下樓。

“娘，啥事啊？”

魏瑛腳還有點軟，下樓就先找了個位置坐下。

魏母示意他們往外看。

門外白茫茫地一片，昨夜的雪還沒化，現在又開始下。這原本是一副美得讓人感嘆驚艷的景色，然而院子里的場景卻破壞了這份寧靜且美好的畫面。

秦老太婆躺在木板上，被人抬著放在了院子里。

雪花落在在她身上，隨即融化。

她臉色蒼白，嘴唇都被凍得發青，不停地在哀嚎。而且她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還是破了的，里面的棉花都冒了出來。只是看著她就覺得冷。

魏瑛連忙讓秦莫山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同時又問：“大嫂，您這是干啥啊？”

大年初一都不消停，非要在新年第一天就來給她找事。

陳梅子“哎喲”一聲。

“瑛子你這一張口就質問我，那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魏瑛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走到門口：“我可沒質問你，只是單純的問一下，您這是在干嘛。”

她的目光落在秦老太婆身上。

此刻她已經冷得快要受不了，感覺身上的血都被凍住了一樣，而且肚子里更是空落落的，餓得不行。

她忍不住在心中咒罵陳梅子出的什么餿主意？

難不成硬要把她凍死餓死不成？

還有魏瑛這個小賤蹄子也是！為什么就不能把她迎進去再說話？再逼逼下去，她就要凍僵硬了。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娘都已經躺在地上了，你還問我干啥！”陳梅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看得見她生病了，我問你把人抬到我家門口干啥？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給她多穿件棉襖。”

“我們那兒像你啊，家里可沒多余的棉襖。”

“那我記得娘走的時候穿了件厚厚的，新的棉襖呢？去哪兒了呀，那個給她找出來也不行嗎？這么冷的天，你就讓她穿這么一點就把人抬出來，要是凍出個好歹怎么辦？搞不好她本來沒病，被你這樣一弄反而凍出病了。”魏瑛嘴上這么說，但絕對不主動說把人抬進屋這種話，只是讓秦莫山趕緊去屋子里端了個火盆出來，放在旁邊。

陳梅子一看見火盆就連忙說：“弄個火盆出來干啥？這么冷的天還不讓娘進屋啊！你怎么這么黑的心。”

“也不知道是誰黑心，娘病了不去看郎中還往我家門口抬！也不知道你這個大兒媳婦是怎么當的。”說完，轉身就對秦莫山說：“去把馬車套上，我們送娘去醫院！”

秦老太婆只是裝病，她只是餓和冷，一聽去醫院她就心虛，呻吟的聲音不由自主就更大了起來。

陳梅子原本是想把秦老太婆送到魏瑛家里去折磨她，那怕不能像以前一樣每天揍她一頓，好歹也讓秦老太婆攪得她日子不得安寧。

反正她不好過，別人也休想舒心。

但魏瑛一張嘴就要把人往醫院送，一回來就又說花了多少多少醫藥費，再來找他們平攤她可掏不出錢來。

陳梅子眼睛珠子提溜轉，連忙想辦法阻止。

一轉眼，秦莫山就已經去后院把馬車都套好了。

他一瘸一拐地牽著馬往這邊走。

“不行！二弟的腿都還沒好，你就讓他往城里跑，這不是害他嗎？萬一年紀輕輕得了老寒腿可咋辦。”

“對啊！我也心疼他，所以我決定我們兩個一起去。”

“我可不去，我家里一堆事走不開。你一個人也不要去，這么大的雪呢！娘頂多就是風寒小感冒，你好好照顧她，多喝一些姜湯，再好好伺候著就行。”

秦老太婆非常配合地在木板上咳嗽兩聲。

原本她只是想咳嗽，沒想到真的打出兩個噴嚏。

“哎喲——”

“啊——”

“唉——”

緊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呻吟。

魏瑛聽見她干嚎的聲音就覺得腦瓜子疼，還有力氣喊得這么大聲，說明病得并沒有那么嚴重。

“那可不行，你聽聽！娘難受成這樣了，我們趕緊進城。”

她話音剛落，呻吟的聲音頓時就小了下來。

“哎喲哎喲，趕緊！都沒聲了，趕緊弄上車。”

大聲不行小聲也不行，秦老太婆終于受不了。

她猛然從木板上坐起來：“你個賤蹄子故意的是吧？”

“啊！娘，你怎么起來了？你病得太重了……”

“放屁！老娘沒病。”

“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娘您別犟了。反正今天初一，生病的人應該不多，我們快去快回。”

秦老太婆被凍得渾身僵硬，從木板上起來后動一下就疼得厲害，感覺輕輕一動骨頭都要碎了似的。

“滾！你個蛇蝎女人，不安好心就知道詛咒我。”

秦老太婆企圖推開魏瑛直接就往屋里去，然而她好幾天沒吃飯根本就沒力氣推動，反而站起來得太猛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差點沒往后撅暈過去。

魏瑛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

“快！娘都要暈過去了！趕緊把她扶到車上去。”

秦老太婆原本只是餓，現在反而有點站不穩。

“放開！我沒事。”

“娘，生病了不是小事，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

她找到機會就想往魏瑛家里躥，陳梅子也上來幫忙，企圖用兩個人制服她一個，讓秦老太婆先進屋。

“我說了我不去！也沒病！都是裝的。”

可惜啊，秦莫山關鍵時間擋在了門口。

“娘！你到底到底想干啥？大年初一就裝病。”

魏瑛也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您是裝病啊！裝得真像。”

陳梅子在一旁氣得不輕，忙活半天就因為她這一句裝的，全都泡湯。偷雞不成蝕把米，害她在雪中凍了這么半天。

“你個白眼狼！老娘要是不裝病，你會管我？”

“娘你知不知道狼來了……”

秦老太婆才不管什么來了呢，一把扒拉開他就往里走。

正廳干凈整潔，桌子上還擺滿了水果和各種堅果。

她上去就連揣帶拿，順便還啃了兩個蘋果。

眼睛余光瞥見烤火房里放著飯菜，她連忙躥了進去，不管不顧直接就用手抓了一大塊肉塞進嘴里。

“堵在門口不讓老娘進屋，感情躲在屋里吃肉呢！哼！你讓你吃！讓你吃！全都是我一個人的。”

秦老太婆餓了好幾天，看見肉眼睛都綠了，一邊吃一邊往里面吐口水，全都只能她一個人吃。

小石頭在旁邊看著大喊道：“娘！我也要吃肉！”

他連過年都沒吃上肉，現在看見肉就流口水。

“啊！奶！你別都吐口水，給我留一盤。”

他直接就沖上去搶了一盤然后抱著就開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