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半點也不像是個小孩子。我真的懷疑……”徐長安將牡丹抱起來，放到了床上，而后還為她蓋上了被子，動作輕柔，頗為憐香惜玉。

但他并沒有將那句話說完。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所以聲音才會突然戛然而止。

陳珠兒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懷疑什么？”

徐長安抓了抓腦袋，一臉的懊惱，“你能不能就當作沒有聽到？”

“你話都說出來了，還希望我當作沒有聽到？我倒是想知道，你懷疑我什么，不如說說看。”陳珠兒喝了一口茶，饒有興致地看著徐長安。

眼里甚至還帶著一絲促狹。

“你大伯娘對你這樣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看來你以前沒有少表現出這樣……這樣聰明的一面來。不過……他們真的一點也不懷疑你嗎？明明你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小孩子。”

徐長安想著，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不如就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反正他一直想要知道答案。

但等他真的說完這話，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畢竟他也不想得罪了陳珠兒。

原本只是一句感嘆的話，哪知道卻被她聽到心里去了，還非得要問到底。

“我只能說你見識太少了。等以后有了機會，多出去走走吧，你就會知道有很多跟我一樣的人了。我們就只是天生就有這樣聰明而已。”陳珠兒自然不會真的和他解釋自己的來歷。

她又不傻。

縱然是在陳家人面前，她也保留著自己的神秘。

只是陳老太隱隱約約有猜到罷了，但這層窗戶紙一直不曾被捅破。

所以陳珠兒覺得，就跟從前一樣，隨便胡謅兩句打發他算了。

反正這人也不是太聰明，稍微繞他兩句，他就會相信。

徐長安撇了撇嘴，“我是沒有那么多見識，但也沒有你說的這樣差。不過，你的確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天才。”

他以前還以為天才之說是無稽之談，只會出現在話本子里，沒有想到自己還真能遇見一個。

陳珠兒看到他這樣子，就知道他相信了自己的說法。

天才嘛，雖然少見，但又不是沒有。

總比和他說自己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要好。

那樣怕是會被當成妖怪吧？

“那還真是夠榮幸的。以后你說不定還能遇到許多。別局限于自己眼前的世界了。等你為你哥哥報了仇，也可以到更遠的地方去看看，你會發現更多你以前沒有見過的事。”

陳珠兒說著話的時候一臉的揶揄，仿佛她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天才。

“我還沒有想過以后要怎么樣。就算我真的為我哥報了仇，只怕他那腦子也沒有辦法恢復了。到時候我還是得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他，連個媳婦兒都找不到。誰也不想家里有個拖累不是？”徐長安嘆了口氣。

“誰說你哥哥沒有辦法好起來？他不過是受了刺激所以才會變成那樣，等到你為他報了仇，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他考上了舉人，只是被人冒名頂替了，說不定不但會恢復正常，還能重拾信心，重新再來。”

陳珠兒覺得，遇見徐長安也算是緣分。

到時候說不定可以為他哥哥醫治，讓他恢復正常。

“你說的可是真的？只要我為我哥報了仇，告訴他當初的真相，他就能好起來？”徐長安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當然希望他哥哥能好起來了。

那樣他的人生也會隨之變得更加明朗。

“要是到時候他還沒有辦法清醒過來，你就來找我，我會醫術。”陳珠兒允諾道。

“好。”徐長安對陳珠兒會醫術這件事已經半點也不覺得驚訝了。

甚至覺得這是意料中的事。

既然她是天才，還能有什么是她不會的呢？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年香月就帶著一套捕快的衣服回來了。

“時候差不多了，你該回房去休息了。”陳珠兒對徐長安下了逐客令。

他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看牡丹一眼。

“這些男人，還真是一個德行。”年香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她不得不承認，牡丹那張臉的確很漂亮，只要是個男人，看到她的臉就很難移開目光。

“大伯娘，我們將這衣服給她換上。”陳珠兒倒不覺得這有什么，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就連她最開始看到牡丹的時候也沒忍住多看兩眼。

年香月將牡丹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發現她身上居然有不少傷痕。

看上去皆是陳年舊傷，盡管痕跡已經很淡了，卻依舊能看到。

畢竟身在花樓，又怎么可能半點苦頭都沒有吃過呢？

年香月的目光并沒有多作停留，很快就將捕快的衣服給她換上了。

“珠兒，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她還沒有問陳珠兒為何要這么做。

“鄧天則不是已經到衙門里去搜過了嗎？并沒有能在那里找到牡丹。所以這會兒又已經將目光放到別的地方去了。我故意將牡丹打扮成這樣子，就是想讓大伯娘你明晚上將牡丹放到衙門里頭去，然后再假扮成之前那道士，去告訴鄧天則這消息。”

要是鄧天則到衙門里找到了牡丹，必然就會將這件事怪罪在朱成身上。

他們兩個人之間原本就已經有了很深的矛盾，加上這一筆賬，必然會鬧得不可開交。

“原來是這樣。”年香月都沒有想到陳珠兒居然會來這么一招，“不過她睡到明晚不會有事吧？萬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辦？”

牡丹要是不吃不喝就這么躺著，到了明晚不知道還能不能撐住？

“大伯娘，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她一直睡到明天晚上的。中途我還得將她喊醒。”陳珠兒當然不會讓牡丹就這么被扔去衙門。

縱然她很有可能沒有看清楚董瑞的臉，但她知道自己先前被關在某個地方，絕對不能被她給想起來。

“喊醒？珠兒，我沒有聽錯吧？你要把她喊醒？那她豈不是會看到我們？”年香月皺眉。

先前牡丹差點醒過來，陳珠兒立刻就用迷藥讓她重新暈了過去。

怎么這會兒又說要將她給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