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意轉過身來，發現裴晏沒跟上自己。

她回頭走：“你干嘛呢。”

裴晏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聲掀起眼皮看她：“沒什么，和李想聊天。”

“聊什么？”

他把手機放回兜里，漫不經心往前走：“不重要，想好吃什么了嗎？”

“想吃魚，”程敘意跟上他步伐，“又想吃烤肉。”

關于吃飯時間吃什么這個問題，每次都能成為程敘意的困擾，不是沒錢吃也不是沒選擇，只是不知道該吃哪個，吃完還要不要再吃別的。

裴晏十分了解她：“那先吃魚，晚上回去打包烤肉？”

程敘意兩眼發光：“好！”

-

兩人進店。

一位男服務員招待入座，拿來店里特色的茶包，微笑接客：“這邊手機掃碼點單，茶水自助，喜歡的可以自己調哈。”

程敘意眉眼彎彎應好。

裴晏掃了碼，抬眼問：“還是那個套餐？”

程敘意點頭，似是又想起什么來：“再加個炸豆腐。”

他了然，指尖熟練點擊幾下屏幕后下單。

這家魚店自從兩人住在龍光小區已經吃過很多次了，酸菜魚是主打。

不喜歡吃酸菜的程敘意，吃過一次后也覺得這家店的酸菜很好吃。杜靈知道了干脆在這辦了張會員卡，有空就下來吃飯。

大概因為下午四點多，不算飯點，店里上菜很快，程敘意自告奮勇的去拿奶茶，回來菜正好上齊。

“你的，少冰。”程敘意遞過去，還有根吸管。

她插管，猛飲一口后舒暢嘆氣。

裴晏接過，把奶茶放到一旁，瞄見她那杯杯壁蹚水：“你喝冰的？”

程敘意嗯了一聲：“去冰不算冰。”

他正打算遞個空碗過去，又折回來：“少喝點冰點，不是快到日期了？”

程敘意義一臉吃驚：“你記這么清楚？”

她當然知道裴晏說的是什么，只是沒想到他能記得，自己貌似也沒特意提起過。

裴晏手上沒閑著，裝了一碗魚肉，遞過去時滿滿當當。

“上次在學校正好趕上你生理期，還是我買的粥。”

語氣十分平淡的闡述著。

-

程敘意漸漸回想起來。

那次生理期，正好是早上早讀結束。

她回了趟宿舍換褲子，耐著身子不舒服在教室待了兩節課，最后實在是太難受就向黎曼申請回了宿舍躺著休息。

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又睡著，程敘意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發現宿舍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劃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姜雅還發了信息問要不要幫帶飯。

程敘意沒有什么胃口，轉念又想到因為月考臨近，姜雅中午不怎么回宿舍休息，而且跑來跑去兩趟的還怪麻煩。

于是簡單發了信息過去：【不用啦，我休息會。】

程敘意收起手機，翻了個身想著中午干脆不吃飯直接睡過去時。

手機電話響起，她看了眼屏幕，發現來電顯示是裴晏，猶豫了下還是接通。

“…”

“在哪？”

裴晏那語調散漫，嗓音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程敘意咳嗽了兩聲：“宿舍，我不去吃飯了。”

本來因為經痛她聲音就很虛弱，再加上手機傳音不太好，因此裴晏聽到耳機那邊傳來虛弱且無力的聲音時眉頭皺了下。

“你怎么了？”

“…”

她剛想開口。

李想顯然在裴晏身邊，大大咧咧的聲音乍得傳入她耳朵里：“橙子你怎么蔫巴了，怎么回事和哥說說。”

“…”

她沒力氣回話，索性就沒出聲。

見手機那頭沒什么動靜，裴晏用手把李想腦袋挪遠些，聲音有些擔心：“身體不舒服嗎？”

“生理期，”程敘意好不容易坐起身，靠在墻壁上，用被子蓋著身子，“我感覺宿舍都變得陰冷了好多。”

“難受。”

她輕聲落下一句，讓裴晏的心都跟著顫了下。

“沒吃藥嗎？”

“沒帶藥，我也不知道會這么疼。”

“宿舍沒人？”

“沒人，”程敘意嘆了口氣，覺得這么坐著被子有些漏風，于是又躺下，“我現在好多了，剛才是真的疼。”

“等我。”

“…”

電話被掛斷。

程敘意也不知道裴晏這句等我是什么意思，直到自己困意來襲，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過了十幾分鐘。

宿舍亮燈，燈光有些刺眼，程敘意皺了皺眉頭睜眼望向門口，發現是舍友時茵回來了。

“敘意，你還好嗎？”

聽見問候的程敘意坐起來，伸手拿了件外套披著：“睡了蠻久，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時茵手里拎著個保溫袋，走過來放在程敘意床頭的鐵勾上：“這是高三的學長讓我給你送的。”

高三的，學長？

程敘意伸手拎過那個保溫袋，打開袋子，發現里頭是溫熱的粥和止痛藥。

“哪個學長？”

時茵坐在自己的床上，低著頭掏出塑料碗：“高三六班，裴晏。”

她手一頓，有點不相信的語氣：“裴晏嗎？”

時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卻也沒過分表現出來：“對啊，就是那個裴晏。”

時茵滔滔不絕地說起剛才的事。

“剛才他在宿舍樓下給我保溫袋，我還以為他認錯人了，直到問到是不是你的舍友。”

“敘意你居然認識他，那可是高三的學霸大帥哥誒，都沒見你和我們提過——”

聽見這話，程敘意有些不好意思。

裴晏一進校就吸引了好多女生的視線和注意力，她都看在眼里。為的不惹麻煩和輿論，程敘意一直都是和朋友去打飯。

因此除了玩得好的姜雅和魏粟，幾乎沒人知道她和裴晏是青梅竹馬。

“…”

“我倆就是小時候認識，關系熟了些。”程敘意打著哈哈。

時茵一臉羨慕的模樣：“真好，我也想認識個學霸大帥哥…”

程敘意笑笑沒再出聲。

…

裴晏這邊。

他剛走出校門，手機震動顯示信息。

劃開一看——

程敘意：【你是大善人】

程敘意：【備注改成暖心暖胃小能手了】

他勾唇笑著，接著又看見她發來兩條。

程敘意：【就是這個酸菜差評】

程敘意：【味道怪怪的】

他咬了咬牙。

裴晏：【那你別吃】

對面回得特別快。

程敘意：【這怎么能怪我們暖心暖胃小能手呢】

程敘意：【不吃酸菜的人沒品】

程敘意：【除了我】

裴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