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看向忘詩，臉上一副給你福氣你不要的表情：“你不吃算了。”
兩人斗完嘴，沈柯放下茶杯，對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說道：“你們還要站在那兒聽多久。”
門口的兩個少年聽到沈柯喊他們，走進屋內，深深揖了一禮。
“李相榮，見過仙師。”
“李兆瑜，見過仙師。”
起身之后，兩人看著面前黑衣白發的俊朗男人，以及剛才能口吐人言的白狐，他們知道這次找對了地方，這應該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公子柯。
見沈柯兀自飲茶并未說話，寒如雪默契的出聲，詢問兩人：“你們此來所為何事。”
李相榮開口介紹起自己的身世：“在下是黎陽朝八皇子，李相榮。這是我七妹，李兆瑜。”
“我兄妹二人奉父皇之命外出尋訪仙人已久。在途中聽聞仙師大名，故而前來求見。”
黎陽朝老皇帝李淳今年已經五十有六。人嘛，當了皇帝之后就想成仙，特別是上了年紀之后。于是李淳派自己的眾多子女帶人出門尋仙，李相榮和李兆瑜就是其中一隊。
“仙師？你們相信世間有仙嗎？”沈柯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李相榮略作思忖，拱手說道：“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依圣人言，世間或許是有仙人的。”
聽李相榮引經據典說完，沈柯不置可否，抱過忘詩擼狐貍：“若是真的有仙去了你們黎陽朝，你該如何應對。”
“《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沈柯打斷李相榮的話，他不喜歡沒有自己想法的人：“你呢。”
旁邊站著的李兆瑜見沈柯問到自己，：“我不知道有沒有仙人。”
李兆瑜沒說完的后半句是，而且我也不在乎有沒有。
“那你還出來尋仙。”沈柯挑眉，示意李兆瑜繼續說下去。
“不管是不是神仙，只要我父皇相信就夠了。”
李相榮伸手去扯李兆瑜的衣袖，生怕她得罪了沈柯。
“實不相瞞，我只是個方士，并非仙人。”在人間王朝，一個會點東西的方士身份就夠用了，大肆宣揚自己是仙人，那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嗎。
李相榮聽完沈柯的回答，整個人泄了氣。倒是旁邊的李兆瑜，聽沈柯說自己只是個方士之后，人大膽起來，開口道：“沒關系，只要能把你這位仙師帶回去就夠了。”
李兆瑜的母親是李淳后宮不受寵的妃子，她出來尋仙只是因為想讓她母親生活得好點，至于找到的是不是神仙，根本不重要。
“不知仙師可有什么擅長的？”李兆瑜追問沈柯，就算是方士，只要有一技之長也可以。反正他別的兄弟姐妹也未必能找到什么貨真價實的仙人。
“煉丹。”帶老皇帝修仙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沈柯隨手給他煉點丹藥吊命還是可以的。
“我欲請仙師入黎陽朝，不知仙師可愿出山入世？”李兆瑜斂衽向沈柯行禮，語氣誠懇。
“請我可是要有代價的。”沈柯擼著狐貍毛：“你們有什么。”
“離宮之前父皇曾言，若能請到仙人臨朝，不管您是想要高官厚祿，還是想要封侯拜相皆不在話下。”李相榮立刻拋出李淳給的條件。
“那就是說你們現在給不了我什么咯。”沈柯的話讓李相榮尷尬在了原地。
“這樣吧，把這盤菜吃了。”
寒如雪將盤子拿到兩人面前，還貼心地給了兩雙筷子。
兩人看到這盤菜的一刻面露難色，猶豫了很久之后，李兆瑜艱難地伸出了筷子。
“我覺得他們還不至死。毒死他們對你也沒什么好處。”忘詩懶懶地開口。
“你們聽過三顧茅廬嗎？”沈柯覺得自己要也有這樣的排面才行。
說完這句話，沈柯就抱著忘詩離開了，將兩人留在了屋內。
“兆瑜，你說仙師是什么意思？”李相榮不解地問道。
李兆瑜站在原地思考著沈柯的話，片刻之后：“哥，你就在山上守著，公子柯有什么吩咐你就去做。”
“我回國都一趟。”
......
八月十七。
一大早，院外就響起了李兆瑜求見的聲音。
“公子，她帶了很多很多人來。”寒如雪服侍沈柯起身。
收拾好后，沈柯抱著忘詩，推開門，院落外烏泱泱站著許多人。
李兆瑜也換上了華麗的宮裝，見沈柯出來，她上前工整行禮道：“仙師，我已稟明父皇。”
“我父皇在朝也已聽說您公子柯的大名。”
“特命我今日率皇家儀仗迎您入國都。”
看來李兆瑜應該是回家把她的皇帝老爹好一頓忽悠。
李兆瑜抬手，身后立刻有人抬上成箱的金銀珠寶。“小小心意，還請仙師笑納。”
不得不說，李兆瑜很有悟性。
擺足了架勢，沈柯抱著忘詩坐上了軟轎。
浩浩蕩蕩的儀仗隊抬著兩架軟轎向黎陽朝的王都進發。
......
八月二十二日夜，黎陽朝王宮。
沈柯在李兆瑜和李相榮的帶領之下，來到御書房。
御書房外的漢白玉臺階下，跪著許多黎陽朝的臣子，看到沈柯從旁邊經過，一個個臉上帶著憤慨。
推門而入，一身明黃龍袍的李淳正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他已經早早屏退了奴婢，見到沈柯進來，他也顧不得他皇帝的架子，起身上前相迎。
“仙師大駕光臨，朕不勝欣喜。”
李兆瑜回宮之后把沈柯吹得神乎其神，再加上之前的傳聞，李淳覺得自己這次長生有望，整個人容光煥發，看向沈柯的雙眼充滿希冀。
“公子柯，見過陛下。”沈柯拿捏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向李淳點頭示意。
沈柯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李淳不以為忤，而是先將李兆瑜兄妹支了出去：“你們兄妹此次迎仙師有功，朕心甚慰，先退下吧。”
李淳坐到沈柯對面，說起自己的訴求：“不知仙師可有長生之術？”
“柯只是一介方士，并非什么仙師。”沈柯重申了自己的身份：“長生未可知，為陛下延年益壽卻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