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似乎連老天都想挽留姬瑤，一大早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細雨朦朧的山門前，鐘離若惜與姬瑤抱頭哭泣。

諸位師兄師姐也依次上前，與她話別。

姬淵楠靜立一旁，并不催促。

半響后，姬瑤才回到族叔身側，朝眾人用力揮手：

“掌教師兄，大師姐、二師兄、三師兄……鐘離師妹，你們不用再送了，我會抽時間回來看大家的。”

她把每個人都喚了一遍，眸中透出濃濃的不舍。

“沈掌教，后會有期！”

姬淵楠向眾人抱拳一禮，帶著姬瑤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眾人矗立良久，盡皆無言。

一同生活了多年的師妹突然離去，頓覺心中少了什么一樣。

鐘離若惜更是撲在單秋月懷中，嚎啕大哭。

“大師姐、藍師兄，我有事與你們商議。”

沈暮見時間差不多了，出聲相邀，也是提醒大家該回去了。

“好！”

單秋月與藍無相互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疑惑。

心說沈師弟繼任宗主后，還是第一次找他們。

三人很快回到議事大殿。

“這個你們收下。”

沈暮不待二人發問，遞出一枚儲物戒道：“里面有兩枚增元丹，恰好能助你們突破開竅，邁入化靈境。

“剩下的東西，你們看情況分配給其他師弟師妹。”

戒指內的資源，當然是姬淵楠所贈。

其中最貴重的百轉丹被他留下，又見里面有一柄劍器不錯，也順手收了下來。

沈暮估計：

百轉丹所蘊含的能量，應當足夠他晉升化靈境。

接下來，只需繼續參悟《混沌帝玄經》，再把心境也提升上去，破階就指日可待了。

單秋月接過儲物戒一掃，見全是貴重的修行資源。

“這……”

她面色大變：“掌教師弟，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沈暮則讓她不要多想，放心使用即可，并告知了增元丹等物的來歷。

“莽荒域姬家？”

藍無相現在才知道姬瑤來自何處：“七師妹也真能藏，九年來對姬家只字不提，我們都被她蒙在鼓里。”

關鍵是這丫頭平常的表現，怎么看都不像出自大族。

“嗯！”

沈暮頷首道：“此事兩位師兄師姐清楚就好，無需外傳。”

雖然姬淵楠未特地交待他保密，卻也沒有在議事大殿當眾提起此事。

可見，并不希望人盡皆知。

“我們心里有數。”

單秋月鄭重點頭，又難掩喜意，道：“如今有了增元丹相助，我成功沖擊化靈境的幾率提高到九成，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轉頭看了看藍無相，勸道：

“你踏入開竅境九階時間太短，不要著急，先把根基穩定下來再說。

“增元丹放我這里幫你保管，防止你亂來。”

離奇的是，對于她的提議，藍無相絲毫沒有意見。

沈暮看得嘖嘖稱奇。

心說，看來傳言中藍師兄在追求單師姐那件事，多半是真的。

趁著兩人高興，他順口說道：

“我打算出去幾天，期待回來時見到化靈境的大師姐。”

單秋月笑容一斂：“掌教師弟，你要去哪里？”

作為一宗之主，若無要事，理應在宗門內坐鎮，哪有隨便外出的道理，她身為大師姐，自當有監督的責任。

“我……最近遇到了瓶頸。”

沈暮張口便道：“下山走走，調節一下心境。”

此言一出，不僅單秋月，連藍無相亦頗為動容。

“掌教師弟，你要沖擊開竅境七階？”

兩人異口同聲，表情既驚且喜。

沈暮曾與莊星河在繼位大典上交手，展露出的氣息波動在開竅境六階，二人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在為晉升開竅境七階做準備。

若沈師弟沖擊成功，就不輸于三師弟莫辛了。

要是師父還活著，該有多好？

想必他老人家最想看到的，就是沈師弟一路破境，成為武道天才吧。

“正是。”

見兩人目光灼灼，沈暮稍作遲疑，肯定了他們的猜測。

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早已是開竅境巔峰修為。

問題是，至今沒想到合適的解釋。

開竅境六階修為暴露，可以說是隱忍藏拙，但短短十余天連破三階，就太過聳人聽聞了一點吧？

“既是如此，掌教師弟便安心前去。”

藍無相難得開口說話：“宗門事務無需擔心，一切有我。

“切記，別走太遠，注意安全！”

沈暮甚是感激：“那就有勞藍師兄了。”

他一離開，單秋月也要閉關破階，這段時間夠藍無相忙的。

……

第二天，雨過天晴。

沈暮早早就下了落霞峰，一路向北。

當走出十余里后，他忍不住停下來回望。

但見微風吹拂，霧靄泛起，乳白的紗把群山疏疏密密地阻隔起來，只剩下青色的峰尖。

那裸露的巖壁、峭石，被霞光染得赤紅，漸漸變成古銅色，與綠樹互為映襯，顯得分外壯美。

這個位置，是原身二十年來抵達的最遠處。

換個說法就是，他一直生活在蒼云道宗，從未與外界的人接觸過。

“還真是混吃等死的性子。”

沈暮心有感觸，難怪原身不討人喜，毫無存在感。

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前行。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三百里開外的赤陽觀。

然而赤陽觀已覆滅多日，現在過去，沈暮也沒指望能碰上陰風教的人。

正如他對單秋月、藍無相二人的說辭：

修為遇到瓶頸，需出門調節心境。

沈暮并非全是胡謅，赤陽觀一事，算是他走出蒼云道宗的契機罷了。

三百里的距離并不近，普通人趕路至少數日。

但對一名開竅境九階武修來說，傍晚時分便已抵達。

“咦，還有意外收獲。”

沈暮忽然發現，他一路運轉《鯤鵬變》奔行，似乎對身法的修煉略有精進，只不過，累得夠嗆。

“先休息一陣，晚上再去赤陽觀看看。”

蒼云道宗再不入流，也是正經宗門，辟谷丹還是有的。

出門在外，它就成了沈暮的食物依靠。

赤陽觀的道場，建在一處依山傍水的峽谷中。

看得出來，他們的開山祖師還挺懂享受的，即便沈暮不通風水玄學，也覺得這個地方很不錯。

昨日剛下過一場雨，天黑后連微弱的星光都沒有。

好在武修視力極佳，影響不大。

沈暮到來時，入目所見，盡是一片斷壁殘垣，連一座完好的殿宇都不曾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