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又要變潤了
陳耀祖下樓隨便吃了點東西，阿良便打著哈欠來到了士多店。
“哇，耀祖哥呢般早，看來對今天的生意很有信心？”
陳耀祖朝他笑笑：“反正士多店的利潤如果不翻十倍，我自己貼錢補上，你就只管好好干活就行！”
“是啊是啊，耀祖哥好厲害，就像那些印度商人說的一樣，巴閉啊！”阿良翻了個白眼。
只覺得陳耀祖今天肯定要大出血，說不定到晚上收檔時，都拿不出那么多錢來補利潤，只能可憐兮兮的讓紅姐寬限幾天。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因為自信心受挫，變成和自己一樣混日子的小伙計。
不過，或許是放在門口的香煙和小飾品，居然真的吸引到了一些人過來。
這些看熱鬧的，大多是旁邊等客上車的人力車夫和附近商鋪的伙計。
香江各個行業都奉行著非常傳統的區域性規矩，這些人力車夫自然不像后世的出租車在城里到處跑來招攬客人，左右閑著沒事，看到有那么大的獎勵，不免圍聚過來。
陳耀祖笑著拆開一包香煙朝人群走去：
“百吉士多店店慶酬賓，便宜各位街坊，叔伯幫幫忙，捧個人氣，我贈送五位免費挑戰彈力球的機會，一會大家可以都去試一試，只要投進去就有獎勵，絕不多收錢！”
“是不是真的不要錢啊，不會是糊弄我們的吧？”一些人忍不住問道。
“大家都是街坊，我們做生意的，騙誰都不會騙街坊！”陳耀祖的笑容非常真誠。
“哇，天天聽到那些排擋老板說，碗仔翅里面真的有魚翅，蔥油魷魚里有一整個魷魚，等吃到嘴里，還不是粉絲和幾根須？”
話是這么說，在聽到免費后，那些人力車夫和幾個伙計紛紛都躍躍欲試起來。
“投中一個球，就有一包香煙，都是日本貨來的，就算去新界那邊的菜農手上買，都要幾塊錢一條，算下來一包煙都有幾毫啦！”陳耀祖拿過木桶，拿出里面的網球。
因為聚集的人多，又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有的甚至直接拿起一個網球仔細端詳了起來，似乎在思考如何將這顆小球投進木桶中。
“都看咩啊，我先來啦！”
一個車夫搓了搓手，從陳耀祖手上拿過了四顆網球，朝著斜靠在墻上的木桶投了過去。
“砰！”
因為第一次投，力道太大，他的網球砸中木桶中心，然后高高彈起，差點砸到他的臉。
“哈哈哈哈哈，你當是拉車啊，當然不能靠蠻力，要靠巧勁啦！”
周圍人頓時大笑起來，但這并不影響車夫的興致，他繼續扔球，但下面兩次力道都小了，甚至有一顆都沒能碰到木桶。
“最后一顆，肯定中！”車夫咬了咬牙，像是擲骰子一樣，朝網球上吹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顆球居然真的彈了好幾下，留在了木桶中。
“好！”
陳耀祖笑著鼓掌，從拿出一包日本香煙遞給那位車夫：“阿叔，大清早先賺一包煙，今天生意肯定好！”
握著手中的香煙，車夫嘴都要笑歪了，雖說這包香煙和自己抽的便宜香煙差不多價格，但白白得到，肯定是很開心的。
“下面還有那位想要試一下，剛剛這位阿叔投中一個球就能拿香煙，投中兩個就能獎勵五毫，投中三個獎勵五塊，投中四個獎勵十塊！都是現金啊！”陳耀祖趁著這個機會大聲宣傳起來。
“我來！”
“我我我！”
看到有人真的免費獲得了東西，其他看熱鬧的人都興奮了起來，搶著想要這免費的挑戰機會，陳耀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維持住了店門口的秩序。
免費的五人中，除了第一個車夫得到一包香煙外，其他人什么都沒有獲得，但他們根本舍不得離開，就像是輸光錢的賭徒，開始站在一旁以過來人的姿態，給后面的人傳授起了自己的技巧。
“是不是扔了球，買東西就能打折？”一個年輕的女傭人排著隊問道。
“當然啦，兩次打九折，五次打八折！”陳耀祖笑著說道。
女傭稍微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的錢，抬頭遞給陳耀祖幾枚硬幣：“那我就投五次，正好要買東西，打了折能省一點，還能試試手氣！”
陳耀祖笑著接過錢，然后踢了一腳旁邊看傻了的阿良：“喂，做生意啦，還看，小心紅姐扣你工錢啊！”
“啊……好！”阿良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陳耀祖手中的桶，給那位女傭遞球。
而陳耀祖則走進店里，坐在了柜臺后面躲清閑。
這一上午，投球的人很多，趁著打折來店里買東西了人也很多，這家冷清的士多店，終于第一次品嘗到了“人來人往”的滋味。
不知是不是錯覺，陳耀祖都感覺店門都被擠大了不少。
到了午飯時間，店里終于稍稍得空，陳耀祖拿出五塊錢遞給阿良：“老樣子，兩份豆腐火腩飯，吃完了下午好繼續做生意！”
阿良感覺上午自己都快忙暈了，不光要遞球，還要在門口給買東西的人結賬，而陳耀祖卻只是坐在柜臺里抽煙，甚至還有空看了兩份報紙。
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么，畢竟士多店的生意真的好了起來。
“耀祖哥，早上生意好就是這彈球比較新鮮，但除了有幾個人拿到了香煙外，就沒人投中了。”
端來兩份碟頭飯，阿良一邊吃一邊說道：“那些人力車夫看了一上午，知道那么難投中肯定不來了，我看，下午的生意又要回到和之前一樣了！”
“放心，下午的客人要比上午還要多！”
陳耀祖打開一瓶汽水：“那些人力車夫，下午不光回來，還會讓家里人到店里來買東西！”
聽到這話，阿良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那些車夫又不是癡線……”
陳耀祖笑了笑沒說話，那些車夫不傻，但下午，黑心華那些人就要睡醒做事了！
……
晚上，店里快要關門的時候，穿著旗袍的紅姐才一扭一扭的走了進來。
坐在門口，累得就像喪尸一般的阿良抬起腦袋，只覺得這位女掌柜的氣色，好像比昨天離開時更加水潤了。
“燒鵝腿，發菜蠔豉，仲有叉燒？做咩啊，昨天賭贏啦？”
紅姐看見柜臺上的菜以及旁邊的一瓶五加皮，有些驚訝，隨后又開口道：“五加皮店里拿的吧，付錢了沒有？”
陳耀祖坐在柜臺里笑了笑：“紅姐，一瓶酒而已，要不要算這么清楚？”
阿良也起身走過來，點點頭道：“是啊，今天耀祖哥很累的，喝點酒也好解乏嘛！”
紅姐瞪著眼睛，疑惑地盯著這位跟著自己三年的伙計，現在卻像別人的狗腿子：“你腦袋壞啦，讓你看著他，你就是這么看著的？！”
“冇啊紅姐，今天店里生意從開檔爆滿到收檔，那些客人像發癲一樣涌進來，我和耀祖哥兩個人在店里，差點都忙不過來！”
雖然今天只有他忙到快要吐血，但陳耀祖這么神奇，居然真的把店里的生意做得那么好，等義少爺來了，說不定立馬收到身邊變成大人物，他自然不敢打小報告。
陳耀祖拿出賬本，笑著遞過去：“紅姐，看看啦，凈賺七十三塊五毫兩仙，第一天就讓利潤翻了十倍，我喝一瓶酒，不過分吧？”
紅姐張了張嘴巴半天沒說出話，探著身子拉開錢箱看了看，才又看向陳耀祖：“你怎么做到的？！”
阿良也好奇的看過去，他現在覺得陳耀祖簡直比廟里的神仙都要厲害：“是啊，那些車夫真的同你說的一樣變癡線，耀祖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實很簡單……”
陳耀祖點燃香煙走到店門口，指了指彈力球挑戰：“人的賭性很大，黑心華的黑賭檔都有那么多人，我們的花費小獎勵高，自然有很多人。”
紅姐好奇的拿球投了兩下：“這就是騙人的小把戲吧，時間長了怎么可能還有人？”
陳耀祖低頭笑了笑：“因為我昨天去黑心華那里做了一筆生意。”
“我讓他收陀地費的時候，發放了一些彩紙，憑借彩紙來投球，消費滿一毫我就會返還兩仙的陀地費，他收多少，我送多少！”
“而投了球的，也能享受店里商品的折扣，反正那些攤販和人力車工都要交陀地費，小賭一把又能占便宜，自然讓家里人買東西都來這買了。”
“黑心華只要還能在這片混，他們就一直會來店里消費！”
聽到這話，紅姐和阿良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小的士多店竟然還能這么做生意！
和社團合作，用抵陀地費來當噱頭！
投球滿一毫返還兩仙，就等于只是打了八折，而投五次球，在店里買東西也是八折。
左右不過只是打八折這種很常見的促銷手段，但換了一種方法居然直接讓店里的生意如此火爆！
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而紅姐的腦海中，則再一次的浮現出了昨天陳耀祖和她說話的模樣，輕咬嘴唇，她……
好像，又要變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