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羅盤藏舊恨,北上啟殺機
書名: 輪回九十九世,開局手撕天道婚約作者名: 蕭塵唯本章字數: 2602字更新時間: 2025-08-20 10:41:45
幽暗的密室中,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
趙無極蜷縮在角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怪響。
他死死抱住頭顱,仿佛要將它生生捏碎,青筋如蚯蚓般在額角和手臂上暴起,雙目赤紅,神志已然在崩潰的邊緣。
“不……我不是趙無極……”他嘶吼著,聲音沙啞而絕望,“我是……我是誰……守陵人?”
破碎的記憶畫面如決堤的洪水,沖擊著他脆弱的識海。
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虛空,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陵墓,墓碑上“輪回”二字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而他,身披玄甲,手持長戈,如一尊萬年不動的雕像,守護在陵前。
他是凌夜座下“輪回陵”的最后守將,職責是守護主人沉睡的九十九世輪回。
然而,他因一時心軟,向某個闖入者泄露了一絲關于輪回的天機,瞬間便被煌煌天威鎖定。
天道之力無情地抹去了他的記憶、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跡,只留下一具空殼,投入輪回,最終成了趙家手中一枚可悲的傀儡。
就在他記憶與現實的拉扯中痛不欲生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凌夜負手而立,幽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九幽,靜靜地審視著這個曾經的下屬。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旁人無法察覺的輪回之息,輕輕點在了趙無極的眉心。
氣息如水銀瀉地,瞬間涌入趙無極混亂的識海。
凌夜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虛空陵墓,看到了那個哪怕被天道抹殺,其忠誠的烙印依舊深深鐫刻在神魂最深處的守將。
忠誠未改,善念尚存。
“既然你曾為我守陵……”凌夜低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趙無極的靈魂深處,“這一世,便再替我走一遭死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無極體內那股控制他心神、讓他生不如死的蠱蟲之力,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扼住了咽喉,狂暴的氣息瞬間消退大半。
一絲清明重回他的眼眸,他怔怔地看著凌夜,雖然記憶依舊殘缺,但那源自神魂的敬畏與歸屬感,讓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垂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獲得了有限的自由,代價是去執行一個必死的任務。
凌夜轉身離開密室,赤面郎早已在庭院中等候,神情凝重地遞上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殘片。
殘片邊緣極為不規則,顯然是從某個更大的器物上強行剝離下來的,其上流轉著玄奧的道蘊,正面清晰地刻著四個古老的篆字——北域·天機陵。
“主上,此物乃天機羅盤的殘片,”赤面郎沉聲稟報,“屬下查明,這天機羅盤是天道監察使巡行三界的信物,每百年現世一次,監察萬界異動。更詭異的是……”他頓了頓,指向殘片中心鑲嵌的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石,“這枚核心晶石,其氣息竟與主上的至尊骨同源!”
凌夜的目光驟然一凝,落在那枚晶石之上。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股令他至尊骨都為之共鳴的本源氣息。
混沌輪回髓!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晶石,剎那間,識海深處九十九世被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一段被天道刻意掩埋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那是在一個紀元之前,他立于仙域之巔,親手將自己孕育的一塊混沌輪回髓,封入了一座貫通天地的巨碑之中,以此換取了萬界的短暫安寧。
而那座碑,名為天道碑,其坐標,正是仙域北境!
原來如此。天機閣能監察萬界,憑借的竟是他的力量。何其諷刺!
凌夜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旋即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吩咐墨七收拾行裝,準備即刻北上。
墨七領命而去,在清理凌夜的隨身物品時,卻發現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場景。
凌夜竟將從黑淵禁地帶出的那一點黑淵寒髓殘液,與剛剛從趙無極身上抽取出的一滴心頭血混合,正在用秘法煉制一枚丹藥。
那丹藥一半漆黑如墨,散發著極寒死氣;一半殷紅如血,蘊含著微弱的生機,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主上,這‘雙生蠱丹’……是何用途?”墨七終究沒忍住,低聲問道。
他認得這種歹毒的蠱丹,一旦種下,生死皆在控蠱者一念之間。
凌夜頭也未抬,聲音淡漠如冰:“趙無極很快就會‘死’在青陽城。天機閣在青陽城的布局失敗,必定會派遣新的代理人前來收拾殘局,甚至……會扶持一個新的‘天命之子’。”他將煉成的蠱丹收入玉瓶,眸光深遠,“我要這枚丹,種進下一個來到青陽城的‘天命之子’的心臟里。”
墨七心頭猛地一震,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他終于明白了。
主上這一路的奔逃與反擊,根本不是為了尋求一線生機,而是要從根源上,一步步腐化、侵蝕、乃至徹底掌控天道賴以維持秩序的代理人體系!
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就在此時,凌夜的識海中,那冰冷的機械音最后一次在青陽城響起。
【天命因果系統觸發最終抉擇】
【地點:青陽城】
【抉擇一:順天】——立即焚毀天機羅盤殘片,斬斷與天機閣的直接因果。
獎勵:“天道遺忘符”一枚,使用后可在三年內極大程度降低自身存在感,不被天道重點關注。
【抉擇二:逆命】——以天機羅盤殘片為引,點燃“輪回烽火”,向所有與宿主在九十九世輪回中結下深刻因果羈絆之人,傳遞一道覺醒信號。
(代價:此舉將立即引來天劫轟擊,并徹底暴露宿主行蹤與意圖。
)
凌夜緩緩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北方仙域,那里有他曾經的妥協,也有他此行的終點。
他的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那是輪回之火。
“我要的不是遺忘……”他輕聲自語,帶著一絲嘲弄,“是讓他們,都記起我。”
他將那塊天機羅盤殘片,決然地投入了輪回之火中。
火焰沖天而起,一道無形的波動以青陽城為中心,瞬間掃過諸天萬界。
剎那間,萬里之外的仙宮深處,正閉目調息的月曦瑤猛然睜開雙眼,她面前的窺天鏡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碎裂。
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廟中,一名背負長刀的瞎眼刀客豁然抬頭,雖無雙目,卻仿佛“看”向了青陽城的方向。
無盡深海之下,一具被冰封在水晶棺中沉睡了千年的女尸,纖長的睫毛竟輕輕顫動了一下……橫跨無數時空的九十九道因果之線,在這一刻,同時被撥響,劇烈震顫。
黎明將至,天邊泛起魚肚白。
青陽城外的孤峭山巔上,凌夜迎風而立,墨七與赤面郎在他身后垂首靜候。
一道虛幻的身影在晨風中凝聚,正是柳如煙的元神。
她望著凌夜的背影,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夜兒,此去北境,天羅地網,十死無生……”
凌夜緩緩回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一抹輕笑,那笑容里有滄桑,有決絕,更有睥睨天下的傲然:“娘,九十九世的死路我都走過來了,這一世,我偏要活著,走到那最高處看一看。”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一道凜冽的劍光閃過,身后的巨大山石被硬生生斬斷,光滑的切面上,留下兩個龍飛鳳舞、力透山巖的大字——逆命!
隨即,他不再回頭,轉身朝著北方大步走去,黑色的長袍在獵獵晨風中,如一面張揚的戰旗。
而在他離去的瞬間,無人察覺的青陽城地脈最深處,那絲由黑淵寒髓與地心真陽常年對抗而交織出的、超越了陰陽界限的恐怖氣息,仿佛被某種力量徹底驚醒,緩緩睜開了一雙無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