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莽局勢風云突變。

葉乘風離開皇宮，馬不停步來到糧倉，盤點八十萬石糙米。

令他意外的是，負責運糧的竟是秦摧城的公子，秦猛。

只不過此刻，秦猛全身披甲，殺氣凜然，和當日那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完全不同。

秦猛似乎忘記了當日在將軍府前發生的事情，面帶笑意看著葉乘風道：“聽說你在采香樓打了劉天賜？”

“打得好！”

秦猛豎起大拇指道：“我早就看他不順眼，只是怕別人說我欺負他，不好動手！”

葉乘風這才發覺秦猛的氣息直綿長，比上官明月更甚。

秦猛似乎沒有注意，繼續說道：“籌糧一事你有大功，我爹說，霸王甲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勾銷？

葉乘風冷眼看著秦猛，你爹說勾銷就勾銷？

秦猛不以為然，揮揮手招呼士卒帶走糧食。

站在空空如也的糧倉里，葉乘風松了口氣。

但也知道有些事不可逆轉了。

……

龍禁衛靖安司，氣氛森然。

陛下的旨意已經下達，靖安司全體隨軍出征。

“鎮撫使。”

葉乘風回來后，先到李天權那里報道，卻不想被李天權無視。

灰溜溜出來，恰巧碰到沈三刀。

葉乘風堆起笑臉，湊上去招呼道：“沈老哥！”

“叛徒！”

沈三刀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轉身就走。

葉乘風心中郁悶回到自己房里，盡管趙吉親自任命他為靖安司的校尉，但即便是他手底下的捕頭，也對他愛答不理。

突然，一陣香風吹來，上官明月破天荒穿了一身白色長裙，來到靖安司。

葉乘風眼前一亮，怔怔看著上官明月，有些出神。

“怎么，我穿裙子不好看？”

上官明月手指捏著裙擺，臉上泛起紅暈道：“我就覺得還是長袍穿著自在！”

葉乘風心中陰霾散去幾分，驀然抬手捏了捏上官明月的臉蛋，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彈性，面帶微笑道：“都好看。”

上官明月面帶羞赧，輕聲道：“父王在書房等你。”

葉乘風微微一愣，看向上官明月投去詢問的目光，卻見她搖了搖頭。

上官云海的書房里，一如既往的樸素和安靜。

只有偶爾蠟燭燈芯爆燃的聲響，和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音。

“上次你問我，秦摧城瞞天過海運送霸王甲，有沒有考慮過振威鏢局的愿不愿意。”

上官云海依舊在獨自打譜，瞥了眼葉乘風聲音平靜道：“我現在也想問問你，把龍禁衛作為你暗度陳倉的投名狀，有沒有考慮過我愿不愿意？”

葉乘風肅立一旁，眉頭皺起。

上官云海沒有等他回答，在棋盤上落了一子道：“以前你就像是這棋盤山的棋子，任人擺布。”

“但當你作為棋手下棋時，你才會明白，棄掉一顆甚至數顆棋子的感受，其實并不愉快。”

上官云海抬起頭，看著葉乘風道：“但沒有辦法，為了更大的收益，棄子有時是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所以我不怪你，甚至我認為你做的對，若不如此，怎么籌集軍糧，北伐何時能成功？”

葉乘風看著眼前這個傴僂的老人，在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看到了滄桑和坦然。

“王爺，此事是我考慮不周，令龍禁衛蒙受損失。”

葉乘風抱拳道：“或許應該有更穩妥點辦法……”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而且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這就夠了。”

上官云海擺了擺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幾分擔憂道：“只是這次龍禁衛隨軍北上，任務艱巨。”

“這些年，龍禁衛對江湖幫派打壓的厲害，大乾的江湖上已經很少有新的中三品煉氣境武夫出現，反倒是北莽江湖蒸蒸日上。”

“所以，陛下和我商議，靖安司要開赴前線，負責應對北莽的武夫，尤其是中三品。”

葉乘風恭恭敬敬，上官云海就像一個普通老人，再跟后輩絮絮叨叨。

“天權的性子太過耿直，只知道埋頭練功，若是在大乾，靖安司負責鎮壓江湖，他做鎮撫使倒也合適。

“但去戰場上，他太容易意氣用事。”

“可你的資歷不夠，一個月時間，從白衣成為校尉，這在龍禁衛的歷史上從未有過，所以對于陛下任命你做校尉，已經有很多人不服氣。”

“你不用急于證明，北邊這一戰有得打，越到后期，越要沉得住氣。”

葉乘風等上官云海說完，鄭重抱拳道：“謝過王爺教誨。”

“去吧，多做些準備。”

上官云海面上露出幾分疲憊，揮了揮手，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猶豫片刻交代道：“記住，越到后期，越要沉得住氣。越是贏得勝利，越要小心。”

葉乘風神色凝重的辭別上官云海。

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距離上一次見平王，僅僅過去半個月。

但上官云海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刺眼的陽光讓葉乘風有些恍惚，耳邊又浮現上官云海的話。

他可以決定定安城各家糧幫的興亡，如今掌控漕幫，甚至其他行當也要受他的影響。

或許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從一顆棋子，成了下棋之人？

葉乘風看著面板，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壽元：二十六年六月五天】

【境界：七品，1/20年】

【武技：龍槍（玄品，入門，4/100），破甲槍（入門，2/5月），無影槍（小成，1/20月），開山刀（小成，0/20月）】

最近一段時間，他練槍從未松懈，境界卻進展緩慢。

戰場歷來是血肉磨盤，自己區區七品的實力，甚至連自保都很艱難。

實力還是太弱了啊！

葉乘風一邊琢磨，一邊回到小院。

靖安司很快就要出發，他想要在離開前，和郭曉芙、陸彩云多待一會兒。

還有玲瓏姑娘，這段時日太匆忙，已經很久沒有去采香樓了。

還未到家，老遠就看了那棵大槐樹，葉乘風心中升起幾分暖意，嘴角勾起笑容。

或許這就是家的感覺。

家門口安靜非常，突然寒光閃過，一柄長劍直奔他喉嚨而來。

看到持劍之人的模樣，葉乘風嘴角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