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小房子更容易顯得溫馨，但是當溫馨過于濃烈時，空間的逼仄就再也無法掩飾。

周一航被趕去洗澡沖涼時，鐘離和楠楠已經瞄上了他嶄新的大行李箱，葉青凝本來想阻止，但看著兩個興致盎然的家伙，笑了笑就不掃興了，她也有些好奇呢。

果然，周一航在港島頂著章玉珊的揶揄給姑娘們帶回來的禮物讓房間里一陣歡騰。

沒有哪個女孩子嫌自己的衣服多，三個姑娘互相建議、分配、試穿，比在外面的店里還熱乎，畢竟這是都已經買回家的，可以不用再仔細看價簽。

周一航從衛生間出來，最清晰的感受就是擁擠，姑娘們換衣服從他身邊跳來跳去地經過時，都下意識地側身。

或許該買套房子了吧？！周一航盤算著自己的小錢錢，一點沒有穿越者吞吐乾坤的氣概，有點沒出息地想過小日子。

此次港島之行，包括回家后短暫的心里感觸，讓周一航再次肯定，自己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小情小愛的享受。

小家乍富，可能心性清明的草根或多或少都會有點這種心態。

對于太過宏大的主題，周一航總覺得有些距離，總覺得有些不真實，總覺得有些德不配位。

在港島紅極一時，而且是靠著莫名其妙的緋聞，他其實有點心虛。

周一航從來沒有享受過資本的紅利，讀書有點多的副作用，就是他的想法也有點多，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資治通鑒》中的一句話：暴得大名，不祥。

雖然貌似滿不在乎，其實心里還是有些惶恐的，所以對章玉珊安排的各種通告和活動，費用多少都無所謂，反正都是外財。

最后臨回來時也并沒有理直氣壯地把那些錢轉到自己賬戶里落袋為安，什么蘋果、古歌、滕訊，拜托蔡冰清買幾只股票吧，這些金融方面的事情，交給她比自己折騰更靠譜兒。

至于這種無條件的信任，和視錢財如糞土的勁兒讓大小姐分外欣慰，純屬意外，絕不是周一航的撩妹助攻。

但是，不同于那種些微的惶惑，對電話里老劉所說，他的首批20萬張專輯已經售罄，第二批50萬張依然銷售勢頭良好，隨時可以分紅的欣喜場面，周一航卻十分淡定。

因為，哪怕私心里知道那些作品皆有出處而不敢自得，但無論演唱、制作、發行，他都是費了心血的，活該有這種沉甸甸的收獲。

支配那樣的收入，周一航有自信、有底氣。

晚上，徹底放開心胸的周一航提議去吃大餐，獲得姑娘們的一致認同，前幾天晚上她們都不出門的，現在保鏢回來了嘛，百無禁忌！

車剛開到五一廣場，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吸引。

剛剛做好各種綠化不久的廣場對面，一家商業中心的外樓上新安裝了一塊LED大屏，已經成為了星城百姓晚飯后的最新休閑去處。

這個時期還很罕見的巨大LED屏幕，正滾動播放各種足球的精彩剪輯。

尼瑪，周一航瞬間想起，今天不就是百年難遇的國足世界杯出線的日子嗎？

看著興高采烈期待著比賽并預備慶祝的球迷，周一航知道他們待會兒將會圓夢、將會狂喜、將會陷入一種巨大的滿足。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那竟會是華國足球，在幾十年內留給球迷們最高光的回憶。

他既不想掃大家的興當理中客，也不想加入那注定虛幻的狂歡。

已經吃過一遍的shit，周一航可沒胃口再品嘗第二遍。

明年，世界杯，三場比賽，一分未得，一球不進，凈吞九蛋，總排名倒數第二……

這次第，怎一個慘字了得？？？

可現在，敢跟誰說嗎？

嘶，話說買這種彩票算不算發國難財啊？

看周一航毫不猶豫地加速離開，三個姑娘有點意外，都做好陪他看球的思想準備了呢……

……

翌日，把三個姑娘分別送到單位、學校后，周一航不緊不慢地把車開到電視臺，十點鐘不早不晚，剛剛好是見領導的時間！

歐陽臺長最近有點煩，本來天上掉餡餅一樣抓住一個好苗子，也被他妙手無雙地套住了，可剛剛在藝術節閃光一下下，就遠遁去了港島。

雖說那小子去港島是經過自己首肯的，可也沒想到他那么能折騰啊，居然就簡簡單單地在那邊也折騰出一番景象，他不會順勢就呆在那邊發展了吧？

可自己還有事指望他呢，不會這就飛了吧？

還好，這小子還算聽話，接到電話這不就乖乖趕回來了，可以少教訓幾句！

周一航迎著領導半真半假的輸出，乖巧地聽訓。

他能說自己的合約本來就是不坐班、時間可以自由支配的嗎？

領導能親自教訓你，說明是對你的器重，這是殊榮懂嗎？

雖然招法有點老套吧，但看老大這么聲情并茂，他還是認了，尊重表演并配合表演吧。

歐陽臺長看周一航一臉左顧右盼的憊懶，沒有半點挨訓的不安，有點心累。

本打算借機先敲打下這小子，才能貫徹使功不使過的戰術呢，這倒好，好像有點沒拿住。

那就不裝了，直接下命令吧！

周一航扛過了領導老版本的PUA，聽到具體問題時才明白、為什么自家老大還在假期里就急不可耐地給自己打電話。

“……不是，臺長，往年青歌賽不都是在上半年四五月份嗎？今年怎么現在就折騰起來了？”

周一航奇怪又無語。

莊兒臺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簡稱青歌賽，是國內影響力最大的專業聲樂比賽，兩年舉行一屆，已經有了二十年的歷史，無數歌唱家都是從這個平臺開始走向全國。

“前段時間世界杯國足出線形勢良好，上面就已經下達了通知，昨天不是確定出線了嗎？明年莊兒臺上半年的推廣重點在體育節目，所以本來應該是明年的青歌賽就提前啟動了。”

領導很耐心，一計不成又生二記，這是捋順毛驢。

上輩子好像沒這事兒吧？這算是蝴蝶效應嗎？周一航有點懵。

“可是，叔兒，我這么大的腕兒……您真覺得我參加青歌賽合適嗎？”

如果是以前，周一航不會排斥參加這種比賽，可依他現在的知名度，再參加這樣的比賽，屬實意義不大。

成績好不見得能有多少加成，成績不好更容易遭人詬病，怎么也不是優選吶。

“怎么不合適？藝術本來就是個不斷攀登高峰的過程，這是全國最高級別的聲樂比賽，人家前兩屆二、三等獎的選手還有再來參賽呢？你害怕和高水平的選手同臺競爭嗎？”

不愧是領導，這么假大空的話都能說得一本正經，對周一航故意自吹自擂的討人嫌樣子也視而不見。

“但是，我剛接了一部戲，已經開始籌備，應該很快就可以開拍，我這檔期也撞車呀……”

不裝了，周一航直接攤牌。

嚯，還有新問題，領導忙問究竟。

在聽周一航說完大制作、男一號、著名武指、共同導演等信息后，歐陽臺長的眼睛越發亮晶晶，不容拒絕地直接拍板：

“這樣吧，無論外景還是內景，你把拍攝場地盡量安排在星城、京城周邊，臺里的資源你需要的我也可以給你開綠燈，只要協調好時間，沒有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領導也很累呀，湘南明明是文藝大省，也不乏優秀的歌者。

尤其是民歌，原籍湘省的歌唱家不在少數，可偏偏代表其他隊伍參賽的人更多。

至于大芒果近年來在青歌賽上的成績……唉，不提也罷。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周一航，那還不得可勁兒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