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陸可兒，穿街走巷，一刻鐘后，她們來到了一個熱鬧的集市。

集市上人流如織，各種叫賣聲和交涉的爭論聲交織在一起，混和著一股奇異的土腥味，將集市烘炒得格外熱鬧。

她們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處空地。放下簍子，陸可兒起身就走。

“可兒，去哪呀？”冬玲急道。

“你先守著位子。我在附近逛逛，很快就回來。”

望著陸可兒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沒入人潮中，冬玲嘀咕道：“也不知她要干啥？好好的魚不賣，瞎逛啥？”

她從竹簍中拿出預(yù)先準(zhǔn)備好的油布，鋪在地上。然后掏出魚，一條條擺在油布上，按不同種類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

剛擺好，陸可兒就回來了。

“你干啥去了？”冬玲忍不住問道。

“剛?cè)チ私饬艘幌卖~的市場行情。”陸可兒答道。

“什，什么行情？”

“哦，就是現(xiàn)在這魚在這里賣的普遍價錢。”陸可兒拍了拍地上的魚，說道，“不同的魚，價格不同。像這種草魚，現(xiàn)在市場價是十文錢一斤。這種包頭魚，便宜一點(diǎn)，六文錢一斤。這種鯽魚稍貴一點(diǎn)，十五文一斤。”

“可兒，你好厲害。”冬玲面露欽佩之色，“這樣，我們心中有數(shù)，既不會因賣得太貴而導(dǎo)致賣不出去，也不會因賣得太便宜而吃虧。”

“就是這個道理。”陸可兒贊許地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來來往往的人路過角落的并不多，偶有幾個人轉(zhuǎn)進(jìn)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魚后，便不感興趣地走了，連價錢都不詢問。

半晌后，居然連一條魚都沒賣掉。

冬玲嘟著嘴，小臉皺了起來：“他們怎么不來買？咱們的魚又大又鮮，他們有沒有眼光呀？”

語音剛落，耳邊便響起清脆響亮的吆喝聲：“來呀，走過的路過的大叔大嬸哥哥姐姐們，不要錯過這又大又鮮的魚呀！既美味又營養(yǎng)，可以燉湯，可以煎炒，吃過后，忘不了！”

冬玲吃驚地看著陸可兒，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似的。

此刻，她的好友正揚(yáng)著一張笑臉，漂亮的丹鳳眼中似乎閃耀著點(diǎn)點(diǎn)陽光。她雙手?jǐn)n在嘴邊，朝著來來往往的人大聲吆喝。

“愣著干啥？幫忙一起喊呀。”陸可兒催促道。

于是，兩道清脆的聲音在集市上空回蕩——

“走過的路過的不要錯過呀！又大又鮮的肥魚呀！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dāng)！錯過了，就少了一餐美味佳肴啦！”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循聲走了過來：“小姑娘，你這魚咋賣呀？”她指著一條約兩三斤重的鯽魚問道。

“老婆婆，這鯽魚十五文錢一斤。”陸可兒拿出向冬玲她爹借的一桿秤，將魚稱了一下，說道，“這魚重三斤，一共四十五文錢。您是我開張的第一單生意，我給您打個折，就收您四十文錢吧。”

“小姑娘會做生意。”老婆婆接過魚，拎了拎，卻又放下了。

“那這條魚呢？”她指著一條草魚問道。

“草魚十文一斤。”陸可兒用秤稱了一下，說道，“這魚四斤二兩，我給您抹掉那二兩，給您算整四斤，也是四十文錢。”

老婦人看了看鯽魚，又看了看草魚，猶豫不定。

“老婆婆，你到底要哪一條呀？”冬玲急了，問，“還是你兩條都要？”

老婆婆一聽，不高興了，臉拉了下來：“咋啦？老婆子我考慮一下都不行？你還想讓我兩條魚都買？”

冬玲愣了。

陸可兒笑道：“婆婆瞧您說的，咱們咋能讓你買兩條呀。我看婆婆似乎不知選擇哪條好。不知道婆婆能不能告訴我這魚您想買給誰吃呀？”

老婆婆見陸可兒態(tài)度友善親切，臉色這才好轉(zhuǎn)了一些。“我想買給我家媳婦吃，她剛給我家生了個大胖小子，老婆子我想給她補(bǔ)補(bǔ)身子。”

“老婆婆，你可真是位愛護(hù)媳婦的好婆婆。”陸可兒夸道，“如果是這樣，我建議您買鯽魚。為什么呢？因?yàn)橛闽a魚熬湯，可是很下奶的。”

“真的嗎？”老婦人吃驚地瞪大眼，“你一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咋懂這些？”

“我聽咱們那的大夫說的。”陸可兒眨了眨眼，狡黯地笑道，“這鯽魚下奶湯的做法也很簡單。老婆婆想知道么？”

老婦人興味盎然。

鯽魚湯下奶，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她正愁她媳婦的奶水太少了，擔(dān)心喂不飽她的寶貝孫子。如果真能下奶，那真是她的急時雨呀。

“小丫頭，快告訴我。”她有些迫不急待了。

“老婆婆，若你買了我的魚，我就免費(fèi)告訴你做法。”陸可兒微斂鳳眸，低聲道，“老婆婆，我這可是獨(dú)家秘方哦。”

“行，那就來一條吧。”老婦人這次很爽快。

陸可兒利索地用細(xì)長的柳枝穿進(jìn)魚鰓，將魚拎起來，遞給老婦人，并接過老婦人手中的四十文錢。然后，將鯽魚下奶湯的做法詳細(xì)地告訴了老婦人。

看著老婦人喜滋滋拎著魚離去的背影，冬玲遲疑了一下，問道：“可兒，那個鯽魚加豆腐熬成白色的濃湯，真的能幫產(chǎn)婦催奶么？”

“當(dāng)然能啊。”陸可兒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會以為我是在騙老婆婆吧？”

“嘿嘿，我以為……”冬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冬玲，在商言商沒有錯，但做買賣貴在誠信。”陸可兒正色道，“我們要想長長久久地將生意做下去，就得樹立良好的口碑。”

冬玲點(diǎn)頭：“你說得對。像我們家賣炭，我爹就從來不以次充好。我爹常說，咱家的炭，得對得起別人付給咱的那份價錢，也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爹說得對。”陸可兒贊道。

有了第一個買家后，漸漸的，不斷地有人來詢問，來買魚。正午時分，地上就只剩下兩條魚了。

“今天就到這吧。”陸可兒收拾好物品，說道，“走，咱們?nèi)コ燥埲ァ！?

“去哪吃呀？”冬玲好奇地問。

“去你說的那個鎮(zhèn)上有名的酒樓——品鮮樓。”

“什么？”冬玲驚愕地張大了嘴，“那里很貴的！咱們剛賺到的錢，雖然看起來不少，但是卻連那里的一個菜都點(diǎn)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