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此事說來話長，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估計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皇爺爺真要聽嗎？”

“三天三夜？”朱元璋沒好氣道，“你以為咱跟你一樣，每天除了吃大雞腿就沒事可干了嗎？”

朱允熥又咬了一口大雞腿，“孫兒當然知道皇爺爺日里萬機沒有空聽我講長篇話本小說，以后等你有空了再說吧。”

隨即又道，“皇爺爺這么忙，孫兒好心疼啊。”

洪武皇帝給他夾了塊臘肉，笑道，“算你個小豎子有點良心，還知道心疼皇爺爺。”

朱允熥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孫兒有個法子可以讓皇爺爺不用這么累，不知道皇爺爺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什么法子？”

朱允熥卻賣起了關子，“賣香皂的錢給孫兒留點，就當是孫兒的咨詢費如何？”

洪武皇帝瞥他一眼，笑罵道，“豎子，竟敢討價還價，皮又緊了是不是？”

朱允熥歪著小腦袋，“孫兒付出了勞動，皇爺爺總得給點勞務費吧，不然別人會說你鐵公雞一毛不拔的。”

洪武皇帝用筷子的一頭輕輕敲了他的腦袋一下，“豎子，越來越放肆了。”

朱允熥調皮地吐了下舌頭，“皇爺爺只要給點勞務費便不是鐵公雞啦，而是天底下最慷慨的好爺爺。”

洪武皇帝沒有再說話，沉吟片刻之后，他竟然真的松口了。

“只能給你一成，不能再多了，而且這錢得等到你長大去東番島的時候再交給你。”

朱允熥小嘴一扁，“才一成啊？”

“一成已經不少了，你若是不愿意咱絕不免強，不過做藥皂的工藝早晚咱的人都能學會，批奏本咱自己辛苦一點也沒關系。”

朱允熥欲哭無淚，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啊。

他知道自己倘若不答應，老頭一定會直接把竇江叫去強行讓他教工匠們做香皂。

竇江那狗奴才即便有九顆頭也不敢不教，到時候自己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一成雖然少些，蚊子肉也是肉，總比沒有的強。

等擴大生產銷售額增長之后，一成其實很可觀了。

而且老頭只說提供產地擴大生產，并沒有說自己的小作坊不可以繼續做香皂和藥皂。

只要十二叔能推銷得出去，自己仍然可以賺些零花錢。

不過朱允熥也有條件，他那一成必須單獨拿出來由馬皇后保管，以免將來朱老頭不認賬。

關鍵還得防哪天老頭突然翹辮子，自己就一分錢拿不到了。

這回朱元璋倒是非常爽快就答應了，在他看來，那筆錢只要不流進別有用心之人的手中就行，放馬皇后那他是最放心的。

本來以為這樣朱允熥可以心滿意足，誰知他又提出一個條件，要求每天把生產藥皂的帳目抄送一份給他，包括材料和所有費用。

洪武皇帝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帳目自有專門的人記錄，抄送給你，你看得懂嗎？”

朱允熥沖他扮了個鬼臉，“當然看得懂啊，孫兒在夢中學過記賬的。”

洪武皇帝突然感覺他那所謂的夢就是個無底的框，什么都可以往里裝，自己還不能反駁。

不過想想這只是生產藥皂的賬，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抄一份就抄一份吧。

當然朱元璋也是有條件的，“既然你要記賬，那就得認真記才行，年底咱要對賬的，倘或出一點差錯，這一成利潤可就沒了。”

“倘若我記對了呢？”朱允熥反問，“那一成利潤直接歸我自己處理如何？”

小豎子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記賬是假，把那一成股份拿到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猶豫了一下朱元璋還是答應了，但是打了個折扣。

“倘若賬目全部記對了，拿一半給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朱允熥生怕他反悔，連忙伸出小手指勾住對方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洪武皇帝沒有說話，就由著他跟自己拉勾。

說實話，雖然李希顏證實了這小豎子確實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可話又說回來，不論是給馬皇后治病的藥方，還是做香皂和藥皂的配方，說起來其實都不算太難，只要有人給他提供配方和工藝照著做就行。

記賬就不一樣了，那不是簡單的算術，不是誰都能做的。

他每天是不是親自記的賬，毛驤手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做不得半點假。

他是不是真在夢中學到那些神奇之術，只要看帳目就可以分辨出真假。

倘或有人在暗中幫他，自己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把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揪出來。

朱元璋放下碗筷，開始下逐客令，“好了，吃飽就走吧，爺爺還忙著呢。”

這是真心話，自從裁撤中書省和宰相之后，原本應該由宰相做的事大部分政務他都親力親為。

每天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雖然身體倍棒，還能撐得住，但是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在看奏本，實在沒空跟他閑聊。

誰知，朱允熥竟然不肯離開。

“方才孫兒說過，皇爺爺滿足我條件就幫你想個能減輕工作負擔的法子，孫兒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怎么能不履行諾言就走呢？”

適才自己只是隨口那么一說，并沒有真想問策于他，沒想到小家伙竟然當真了。

小豎子畢竟是自己心目中皇太孫的最佳人選，朱元璋不想太打擊他的積極性，決定聽聽他到底有什么奇思妙想。

“你有什么方法，說說看。”

“孫兒以為，皇爺爺應該抓大放小。”

“怎么個抓大放小法？”洪武皇帝饒有興致地問。

朱允熥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認真的模樣。

“成立一個直屬于皇爺爺的秘書臺，物色幾個能力強品級不高的官員來當秘書，讓他們幫忙整理奏本。”

“那些不是太重要的事交給秘書處理就行了，皇爺爺就可以集中精力處理重要軍政大事。”

“暫時可以先從翰林院里選人，倘若實在找不著可用人才，還可以開科舉選拔。”

“有了秘書，皇爺爺既不用擔心被人分權，又可以從一些瑣碎的事務中解脫出來，豈不兩全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