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裴玉清一直在房間里，盤腿坐在床上看北墨中學試手時跟念小樓交手的視頻。對于念小樓最后的那招兒“商羊舞雨”，其實他一直很有興趣也一直在研究。

裴玉清凝眉心想，“這種可以破壞對方出招的強橫劍招如果我能掌握了，我也可以有問路八大名號的基礎了。”但是這一招，看上去簡單，卻無論怎么研究總是無法使出。一些關鍵性的決竅他總是無法掌握。

他正閉目思索，這時房間外面有人在輕輕敲門，“裴老師。”是陰江豪的聲音。裴玉清聽到聲音后睜開眼說，“我在里面，有什么事？”

“五虎劍門的李雙來了，說下午的比賽希望你能指導一下他。”

裴玉清看著電視上視頻已經結束的固定DVD畫面，嘆了口氣說，“好吧，我就來。”

李雙的比賽經驗其實非常豐富。對上念小樓這種實力遠低于他的對手，其實是根本用不上來問裴玉清討教的。他這樣作也只是想借機跟裴玉清拉上點兒關系。

裴玉清穿戴整潔后出來。外面的大廳十干凈整潔跟他沒來之前完全兩樣。當然這些活要有耐于朱大江老師了。裴玉清這個人對環境有要求，他住進來之后。對于那些亂放的東西，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都會皺眉和表現出不快。

而陰江豪一直作出想巴結裴玉清作徒弟的樣子，就立即熱情的讓朱大江干活。他的五個保鏢也一樣。住所被裴玉清重新安排了一次。每天坐那兒不準動，沒事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抽煙這一類的更是想都別想。

這種生活對于陰江豪來說是叫苦不迭。他原本的師傅哪兒是這種，都是自己父母請來家中專門教他的。后來的真傳師傅對他也是客氣的狠。這個裴玉清倒是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一天到晚的繃著臉。原本時常玩的游戲機也不敢拿出來在大廳里打了，他苦苦忍住。好在裴玉清在這兒的時間不會太久。要不然他真要瘋了。

朱大江不時的在陰江豪耳邊遞裴玉清的小話兒，把這個人在生活上的要求扯到陰江豪的自尊心上是他現在的首要工作。他常常說得陰江豪咬牙切齒怒從心頭兒起。

要不說太監、弄臣這些角色不招人待見呢！每每干的就是這種活兒。這要是擱過去，裴玉清就是那岳飛也被朱大江在背后戳死了。陰江豪現在有求于人，不能攆人。朱大江卻不停的在旁邊戳，他心里有氣只能苦苦忍住。要不然早就發飆把裴玉清趕出自己的狗窩了。

李雙進來找裴玉清時一副恭敬有加的樣子。但是看到來開門兒的朱大江也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抬眼往里面兒看。朱大江面皮上黑云翻滾。他心里給李雙定了個罪叫“見了老師不叫老師罪。”

陰江豪這時正在生悶氣（有朱大江這個打氣筒他的氣少不了）。看到李雙來了，他倒是高興了一些。（生活太單調了。）

他小聲兒問，“哦，李雙。你怎么來了？”

李雙沖他笑笑朗聲說，“我想跟裴老師請教一下。”陰江豪立馬把一根手指堵嘴說，“噓，小聲，小聲。”李雙到這兒才發現屋里坐的幾個人都一聲不吭。

陰江豪說著示意李雙先坐一下。他轉身輕手輕腳的去敲裴玉清的門。他現在扮演的是裴玉清的徒弟這個角色，心中再不爽，也要在念小樓的事兒解決之后發作。

……

裴玉清出來后在大廳里擺開桌子。跟著作視頻講解。李雙對裴玉清巴節的緊，一副聆聽圣諭的表情。不時的恭敬發問。裴玉清作講解陰江豪也在一邊兒仔細的聽著。而朱大江則在不遠處陰著臉，他覺得裴玉清講的也就不過如此吧！心里只是暗暗算計。

“對念小樓，你只要注意他最后的這三劍就可以了。”裴玉清指著視頻說道，“這最后一招兒是他的絕招。以他的力量來說，控制這一招已經超過了他的極限。”

他指著視頻中念小樓最后被擊飛的那一幕說，“第三劍他已經完全不能控制。但是這三劍的力量很強，一劍比一劍重。不過這一招也有局限性，他只能原地防守時使用，不能前進。你注意發現他出這一招最好立即后撤，不跟他硬擊。如果一定要受這一招，第三劍也一定不跟他硬接。這樣他自己就會因為控制不住而露出大破綻。”

……

李雙接著跟裴玉清講了自己對于比賽的安排讓裴玉清評價，“以我看來，對手實力比我弱。他八成兒會作拖延戰術，第一局只爭平局。以便拖到第三局當大家都沒力氣以后等我犯錯。”

裴玉清點頭說，“你分析不錯。如果對方腦子清楚就應該這樣安排。他實力遠弱于你，如果你不犯錯他永遠沒有機會。”

這時雖然是正午。但是室內的光線仍然不好，裴玉清作講解時沒有開燈，所以幾個討論問題的人都看似熱情，但臉上都是陰影，向戴著幾個面具。

裴玉清接著轉變了話題說，“其實你也沒必要贏得太急，對手的實力遠在你之下。過早贏取比賽只會讓觀眾覺得你在欺負低級別選手。觀眾記不住你，對你來說并不是好事。這場比賽已經是媒體的焦點。既然比賽在你控制之下，放慢節奏多表演就行了。多一些高潮表演對你將來的名譽會有更大的助力。”

裴玉清說的也正是李雙的想法。

當然裴玉清會這樣說，固然他說的這些原因，也有一些內在原因。比如說他對于念小樓其實想要多分析他的實力中的怪異之處。特別是“商羊舞雨”這一招兒。他希望能看到他更多次使出，以便于他作更多的研究。

而李雙這時也在想，“胡塔第一次出場就在十秒內擊敗了對手，被媒體熱捧。我如果也快速打敗對手，則贏的全無新意，甚至有拾人牙慧之嫌。而且對念小樓我還沒有把握在十秒內擊敗他。念小樓在上一場打敗了山羊胡子。這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我慢慢收拾他，把他抬高點兒再讓他慘敗為妙。”

他最后笑著跟裴玉清說，“老師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他說最后一句的時候看了陰江豪一眼。陰江豪給過錢他。所以這個“大家”其實是說給陰江豪聽的。

……

何貝子跟張逢在樓下旋轉了一遍后又回來了。結果屋里很安靜，只有念小樓一個人在房里收拾碗筷。

“人走了？”

“走了。”念小樓一邊說一邊把餐具撿到一起。

念小樓的話讓何貝子有些感嘆說，“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哪！”張逢也在一邊兒笑。

有些事兒說不清楚不如不說。念小樓跟何貝子打斷話題說，“我們分析一下下午的比賽吧。還有幾個小時就開始了。”聽到這個話何貝子她們才緊張起來。

三個人把比賽名單鋪到茶幾上。念小樓坐下來直接問何貝子，“如果我想在兩局內決勝負。我應該怎么作？”他這話并沒有讓何貝子作選擇的余地。

何貝子跟張逢都大吃了一驚。

“兩局？”

“對。”

何貝子面有難色向在看一個怪物說，“這是個賭博式的打法。兩局決勝負，非常不可取。”

窗外的風有種古怪的旋律吹得枯葉在空中翻轉。

“對手比你強，就像拿牌比大小一樣。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對手贏。你更應該放慢節奏，等待機會。時間越長對手體力消耗越多越有可能出錯。”

何貝子接著說，“先保持不敗。等對方犯錯誤是你唯一的選擇。”

念小樓不說話。

何貝子的聲音變大了些，“一開始的時候，對方的士氣正高，反應能力和力量正強的時候。你在這種時候拼盡全力進攻，會非常兇險，你更可能會大量丟分。當然你有可能會打破對手的節奏，取得一擊取勝的結果。可是如果你在第一局沒有取勝，第二局你的力量各方面會下降，那時就幾乎敗局已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你說兩局決勝負其實就是一局決勝負！！而且還未必會贏。我覺得你第一局爭取平局，堅持第二局，拖到第三局，把對手的體力拖完，讓對方在身體和精神上承受壓力。你才有可能有機會的。這才是你的正確作法。”

念小樓沉默著心想，如果我的第一局不能贏，我就果斷放棄。讓黑衣來打了。

所以他仍然很肯定的說了句，“我要兩局定勝負，一局定勝負也可以。”

何貝子嘆了口氣后看著茶幾上的表格沉吟。這個時候冬天的季風很冷把窗簾吹得老高。張逢去把百頁窗打了下來。白色的窗頁反射著室內的燈光，在風力下有些激蕩的咵咵作響。

何貝子思考了很久之后皺眉說，“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許會是個好的策略。其實拖時間也是個無奈之舉。拖的時間越長，對手對你的了解越多，對方優勢只會越多。很被動，除非他自己犯錯，要不然你必輸。”

念小樓跟張逢都在想這個問題。何貝子接著說，“主動放棄最后一局把目標定在前兩局是個兇險打法。對方大概也不會想到你會蠢到想要兩局內決勝負這樣的事。這樣反而可能會出其不意。如果你真想在兩局內決勝負。”

何貝子說到臉上有種從沒有過的嚴肅，“那么從一開始就只能不停往前沖，沒有后退的余地。只能不斷從氣勢上完全打破對手的節奏，讓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安排。讓他只能臨場發揮。利用你的力量跟反應的最佳狀態來打亂對方，給對手下馬威。但是只要一擊沒中讓對手反擊成功拿到大的分數的話，對手的士氣就會高漲，比賽就結束了……”

何貝子說到這兒，沉默了一會兒。幾個人都沒有說話，房間很大，只有風聲。最后何貝子嘆了口氣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說，“也對吧，反正都會輸……如果你贏了，就創造了劍術史上的一個記錄。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用這種方式打贏的。”

念小樓靠在沙發背上，他最喜歡的還是這個沙發的靠背，感覺跟靠在人身上一樣。那百頁窗雖然打下來了，但是在風的作用下仍在慢慢的起落有噼啪的聲音。

“打贏李雙，下一個就是陰江豪了吧？”

“按規則如果你打贏了李雙的話。下一個肯定是他了。躲不了了……”

“噗。”念小樓臉上有古怪的笑。何貝子跟張逢對他都有些無法理解了，其實對于念小樓的舉動本來就不好理解。

念小樓這個時候其實心里很嚴肅。他心里在想，我可以利用黑衣的實力。但是這不能成為一種依賴。利用是一個好習慣。但是我還是要有自己的實力。該我打的，對手再強我也要打。沒有壓力怎么能有超越。

“就一局決勝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