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約定比賽的日子終于到了。

念小樓這天早上早早就醒了。看了下手機還是凌晨六點，手機鬧鈴還沒響。

他站在窗前，太陽還很小。但是念小樓卻有一種沐浴神光的感覺。清早的第一縷陽光向有形的物質一樣，穿過黑暗懸掛在念小樓的面前。念小樓在清冷的水里洗漱完畢后，把自己的竹劍收在牛皮劍袋里。

空氣很清冷，而他反而有種熱到有點兒燥的感覺。洗漱好后，出門到樓梯口時外面的天還沒有大亮，遠處的街上還沒什么人。他忽然有種沖動，對著陽臺外的正在醒來的世界長吼了一聲，“今天，我一定要打贏他們三個！！！”

…………………………

陸鳴鶴跟張逢住的不遠，早上一起坐公交。陸鳴鶴的眉幾乎一直皺著的。這時是上班的早峰期，人很多，只能抓住冰冷的公交拉桿站著。張逢看著窗外飛過的街景，有不少上班的人正在匆忙趕路。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對今天的比試覺得怎么樣？”陸鳴鶴忽然問張逢。

張逢正在想問題，聽到這句，回頭笑了笑說，“只學了一個月的人不可能的。”他說著看著窗外。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可能。”陸鳴鶴的臉上卻寫著心煩。“我不知道師傅到底是什么想法，讓一個新手去達成這樣的目標。這樣只會帶壞別的學弟們。”

張逢的思索被打斷了，回頭有點吃驚看了他幾秒，然后勸他說，“其實也無所謂了。打贏了，他是天才，打不贏不也無所謂嗎？”

陸鳴鶴看著張逢吃驚的臉，怕對方看了自己的狹隘，改口說，“我不是擔心輸，我是擔心這樣的比試對剛入門的新手不好。念小樓這個人本身心浮氣燥不愿意仔細的打好基礎，這對其他學弟是帶了個極壞的頭兒。”

“嗯。”

陸鳴鶴看著窗外皺眉愣了幾秒后，斜眼看著張逢囑咐了一句，“今天，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張逢掛在拉環上回頭一笑說，“這也是正式比試，師傅也會在旁邊看的吧，我那兒敢打輸啊！”

“嗯。”陸鳴鶴的眉頭放松了一點兒。“我怕的是貝子，她這個人平時不努力只會一點兒花架子，跟念小樓又天天瘋在一起。說不定會放水讓他過關的。”他皺眉頓了一會兒說，“這樣對新手是不好，只會讓他們不注意努力，只想著一步登天。對于別的新入門的學弟們也是不好。”

“等一會兒遇到貝子也要囑咐一下她，讓她不能馬虎。”

……

時間是早上七點半，但是陸鶴鳴他們趕到時劍館的門卻已經開了。

陸鳴鶴跟張逢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推門進去，里面的地板也已經打掃干凈了。

張逢邊在門邊的鞋架兒旁脫腳子邊隨口說，“真干凈呀！”陸鳴鶴皺了皺眉。

他們進去不久就看到了念小樓，他正躺在鐵制的道具柜墻旁邊的小木階上打呼嚕。

因為他睡的地方剛好擋住了陸鳴鶴的柜子，所以陸鶴鳴皺眉過來推了念小樓一把。念小樓這時正在夢里，早上起得太早了。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練的比較苦，所以臨時在劍館睡了一會兒。

陸鳴鶴看到念小樓翻了個身坐起來。懶得跟他說話，把背的劍和包裹放到箱子里。他轉身把手里拿的一包兒早餐紙遞給張逢，跟他一起去吃早飯去了。

念小樓換了個地方繼續接睡覺。

何貝子跟左陽陽和左月月一起來的。這時其它學員幾乎都來了。念小樓的呼嚕聲讓劍館里放東西的學員們都相視而笑。念小樓今天要跟三位劍館的前輩打比賽的事兒，劍館里的學員們大都知道。這時聽他打呼嚕，也都是好笑的相互議論，“這樣子今天能比賽嗎？”

何貝子聽了這些議論有些皺眉的跑到念小樓睡靠著睡的小木柜子旁邊，蹲著把他搖醒。

“念小樓，念小樓！”念小樓被她勉強的搖醒了。左月月這時也跟在旁邊兒一臉擔優的問他，“哥哥，你昨晚沒睡覺嗎？”

何貝子有些不快的看著念小樓那張半夢半醒的臉說，“今天你可是要比賽。早上吃飯了沒？”

“還沒有。現在就去……”念小樓睡眼睲捏地說著伸了個懶腰。又有點兒不想起來，他打著哈欠看著何貝子發了兩秒愣后說，“要不你給我買一下吧。”

“你倒是……”

左月月在旁邊插話說，“好啊，哥哥你要吃什么?”

念小樓揉著眼睛說，“呃，隨便吧。”

念小樓的話把何貝子說的有點兒惱了，“你不說吃什么，怎么跟你帶啊？”

“那帶二兩酸辣粉吧，加個雞蛋。”念小樓兩眼無神的靠在柜子上說。

左月月在旁邊說，“好，我去給你買吧。”

“月月，你別理他。”

三個人一起下去吃飯，何貝子走了幾步回頭皺眉跟還靠在柜子上搖搖欲墜的念小樓說，“別睡了，向什么樣子。去洗個臉吧。”看著念小樓又倒下去睡了，她氣得瞪眼轉身就走了。

這天上午曾老兒一直到九點半才來。進門前手里還拿著油條，在門口把東西吃完了才進來的。所有的人都已經開始作早練了。

念小樓已經醒了，左月月先把早餐給他送上來，自己才去吃的飯。

對于念小樓來說今天跟往常有些不同。吃完飯后，居然沒有多少心思練習了。念小樓一直在看別的學長學弟們練，自己并沒有多少動手練的意思。這讓他倒是多了一些跟何貝子閑坐的時間。只不過，何貝子多數時候，在指教左陽陽和左月月的動作。而念小樓大多數時候在看門口，也在發呆。

對于今天的比武，他期待了很久。不知道今天曾老兒來還是不來。如果來了，最好今天就比。要不然說不定明天他又有事。

現在離學校劍術社團的試手考試應該已經沒幾天了，就算今天過了關曾老兒還要時間去跟劍術協會開證明。這樣今天跟明天不能考試，要等到下周末，時間上肯定來不及了。

今天的日期比較特別，劍館里別的學員們其實也都知道。念小樓呆坐在那里的時候，就偶爾有學弟從面前走過的時候跟他笑嘻嘻的打招呼，并跟他說，“一會兒比賽要加油啊。”

他們并沒有聽過曾老兒對念小樓劍術的評價，反倒是聽陸鶴鳴說過不少，所以那話里多少有些搞笑的味道。念小樓總是點頭笑笑，沒說什么。

對于曾老兒來說，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激勵弟子們好好學習。一般的弟子學習劍術基礎最少也要有三個月，在這之前妄談實戰是不合情理的。

這也是為什么，在念小樓學了劍術基礎之后，他幾乎沒有安排念小樓在隊內作實戰訓練，因為從理論以及他的個人帶弟子的經驗來說，都實在沒有這樣的先例。

這場比賽對的安排主要還是激勵弟子們好好練習，同時讓念小樓這個新人有一個強烈的努力方向。最終的比賽是對這個新人的一次小小的打壓，這能刺激他往后好好練習。

但是在上周六聽到陸鶴鳴和何貝子的話后，他本來心里就已經有些擔心了。因為曾老兒自己的原因，這個比賽現在基本已經起不到原本的作用了。但是想改變比賽安排，又沒想到什么好的說辭。所以曾老兒來了之后，一直并沒有提這件事兒。

他許久沒來，那些在最近練習中遇到問題的弟子們，都圍過來他向他請教。

念小樓蹲坐木地板上，看到曾老兒來了之后，他反而不急了。那群學弟們一直這樣圍著問問題，加上曾老兒再給他們示范一下，時間很快就到十點半了。

曾老兒在回答了最后一個弟子的問題后，把大家召集起來開小會。

這使得念小樓立即精神了起來，心想這就要開始了。他一直在預備著開始比賽，曾老兒例行公事的勉勵大家好好練習并講了一下大多數弟子最近的練習問題的時候。

念小樓感覺自己的血都好像在燒一樣。

結果曾老兒完全沒提這件事……

曾老兒最后直接就說了解散。

念小樓吃了一驚，在曾老兒的聲音落下的兩秒后，他本能的從后排越過人群向曾老兒發問，“師傅，今天不是要我跟三個學長比賽嗎？”那些聽到解散后正在散去的學員們忽然聽了這一聲都吃了一驚轉過來，一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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