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跟往常一樣。

念小樓一直在劍館里自顧自的練劍。劍館的環境實在要好得太多。如果是在家里，這樣的時候，租的小房間里舞劍肯定轉不開。而到陽臺上去。白天那些穿著睡衣睡褲打麻將的老女人們一定會把他當稀奇看的。

而劍館里則好很多，空間環境都比家里適宜。

念小樓最近練劍常常有不想停下來的感覺。這種對于別人很枯燥的劍術練習對于他來說，似乎有種極自然的美感。如果不是練久了肌肉酸得受不了，他可能會連中午飯都不吃，一直練下去的。

下午吃完飯回來，念小樓再練劍的時候，他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吃飯回來的學弟們。念小樓現在已經在作步法配劍法一起練習。以他的學習時間來說，從入門到現在才練了二十來天，這種學習速度非常引人側目。

那些對于這次的比賽原本當作笑話來看的學弟們，對于他現在的劍法相當的震驚——他們中有不少人到現在還在練基本步法。

這些學弟們雖然比念小樓進劍館的時間略早一兩個月，但是對于劍法的理解顯然沒有何貝子他們三個人強。所以看不出來念小樓的步法跟師傅教的有區別。反而覺得他練得不錯，劍出有聲，步法輕盈有活力。

陸鶴鳴剛剛吃過飯上來，卻看到學弟們在圍觀，沒有好好開始練劍，過來準備訓斥。結果看到了場地中間正在舞劍的念小樓。他皺著眉，站在后面那兒看了三十秒……

念小樓劍法中的肅聲，讓他相當的不爽。這是劍術中出劍有力的特征之一。

當然對于劍術高手來說，未必在出劍的時候會發出這種聲音，這跟每個人修練的劍術特點有關。比如烏鴉的烏江劍法以暗算和偷襲快劍為主，越是高手反而越會無聲無息。

但是對于入門者來說，出劍是一個從腳到身體到手的全身配合過程，只有全身的力都用到了，出劍才會有聲。陸鶴鳴不同于張逢和何貝子。他家是劍術世家，所以從很早就開始就在家里練劍。

劍出有聲是身體力量用到了劍上的基本外證。劍術二級考試的一個考試要求就是劍出有嘯聲。

念小樓對于這些人的觀看，初時有點兒不適應，多了覺得也無所謂了，反正上臺比賽一樣要被人看。

陸鶴鳴隨著念小樓的行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其實他越看越煩，也早就不想看了。環顧左右的學弟們，都在專注的看念小樓練劍。他心中有些煩的忽然對旁邊圍觀的學弟們叫了一聲，“大家都去練劍吧，在這兒看什么呢？”

那些學弟們，剛剛并沒看到他上來。這時聽到他招呼都是一驚，轉身各自去做自己的練習去了。

陸鶴鳴原本不屑跟念小樓說話，這時旁邊的人都散去了。念小樓一點反應都沒有接著練劍。他忽然對正在上步刺劍的念小樓極不屑的說了一句，“你的步法跟劍法都走歪了！”

這是到現在為止，念小樓第二次聽到陸鶴鳴對他說話。他停下來，看著陸鶴鳴。陸鶴鳴卻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念小樓在原地有些尷尬的愣了兩秒，不理他接著練劍。如果是何子提的建議念小樓可能會認為是對方心直口快，陸鶴鳴說這樣的話，他反而會擔心對方在故意誤導他。

………………

這天下午，曾老兒很晚才來。

進劍館之后已經六點五十多了。里面的練習道具都已經被弟子很有條理的歸到原位了。劍館里面的人都走了一大半兒了，還有幾個沒走的這時也正在收東西。看到曾老兒來了，都紛紛跟他打招呼。

他跟這些還沒走的弟子們點了點頭，在場子里轉了一圈兒。

何貝子這時還沒走，在旁邊收自己的道服。

曾老兒看著空空的場地里木地板上的黃色花紋，想自己的事情。

這時那些收好了東西的弟子們，有幾個一邊背著包往出走一邊跟他打招呼，“師傅再見。”

曾老兒沖他們點點頭，看了一遍館內，準備回去。

陸鶴鳴今天也回去的比較晚，曾老兒來了之后，他一直在旁邊沒說話。這時看曾老兒要走，他慢慢的走過來，站在曾老兒旁邊跟曾老兒說，“師傅……我有點兒事想跟您說。”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曾老兒掃了他一眼，因為還有些弟子在收東西，他跟陸鶴鳴兩個人走得稍遠了幾步。

陸鶴鳴低著頭先嘆了口氣，然后看著曾老兒說“……師傅，今天上午我跟念小樓吵起來了……”他說著一邊偷偷看著曾老兒臉上的表情。曾老兒皺了下眉問，“怎么了？”

這時旁邊還有幾個學員，連何貝子也在。都在收東西。曾老兒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向遠處又走了幾步。

陸鶴鳴站在原本愣了幾秒才跟著曾老兒向遠處走。今天下午的事兒，其實沒什么人在旁邊看到。但是吵架這回事兒，是個可以大可小的說法。破口大罵算吵架，爭兩句也算吵架。而他旁邊的幾個人跟他關系比較好。到時就算不作證，也不會說不是。

曾老兒等了幾秒看他跟上來沒說話，又催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兒？”

陸鶴鳴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準備收東西回家的學弟們，有些遲疑的跟曾老兒說，“師傅您說要我們三個觀摩一下念小樓的練習。我下午去看的時候發現他的步法有問題，指點了一下。結果他不聽不說，還耍狠，說他下周一定會打敗我……”他說著小心的觀察著曾老兒的臉色。卻看不出老頭兒在想什么……

曾老兒略有些皺眉，最近一段時間，他來的少，發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是對念小樓這個男孩的印像，似乎這人的氣質比較老實，不太像會說這種話的人。當然他也不懷疑陸鶴鳴說的話是不是實情，徒弟之間有矛盾他見得太多。他要求陸鶴鳴他們三個人去觀摩念小樓練劍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念小樓的修練進度。

現在陸鶴鳴跟念小樓出現沖突已經很難說是出于什么原因了。這時的關鍵其實不是吵架本身，下周跟念小樓許諾的比賽過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否就自動解開了……

“師傅，現在有很多學弟，被念小樓帶壞了，不好好學習基本功。而且都覺得可以一個月就能練好，何必長年累月的練……”

陸鶴鳴這句話說完的時候，才發現何貝子已經背著包兒過來了。他不知道何貝子聽沒聽見剛才他說的話，隨口把話扯圓，“師傅，貝子當時也在場。”

曾老兒一直在發愣。

何貝子剛剛走過來。陸鶴鳴剛才說的那句話她聽到了。這時聽到陸鶴鳴這樣說，她有些為難，以為陸鶴鳴在要她作證。

她有些無奈的跟曾老兒說，“這個也不算帶壞了……，其實大家又不傻……”陸鶴鳴聽到她的話轉頭看著窗外。何貝子看了陸鶴鳴的后腦勺一眼后皺眉說，“我覺得念小樓這個人還算老實啦，就是有點兒犟。”她最近剛剛跟曾老兒一起看過念小樓練劍，也知道曾老兒的評價，所以只能勸一下說，“其實……一般學弟也不會真的那么弱智，覺得自己就能一個月打贏劍館的前輩啦。”

曾老兒剛剛似乎一直在皺眉想問題，他最后有些沉吟之后跟陸鶴鳴和何貝子說，“我最近太忙了……”他皺眉想了一下說，“我明天早上來一趟吧。你們大家都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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