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日，皇帝為了鍛練沈風遙，讓他跟著刑部的官員四處查案，近幾日都沒在承乾宮歇息，偌大的宮殿里只住著季辭今和沈庭軒。

季辭今今日去錦繡宮觀摩沈令棠做肥皂，回來的不算早，他躺在榻上快要睡著時，外面傳來的大呼小叫聲把他吵醒了。

他直挺挺坐起來，面色不虞，“書硯，你去瞧瞧是哪只嗎嘍半夜不睡覺，在那兒嚎喪。”

“欸，”守夜的書硯一骨碌爬起來，“主子，我這就去，聽動靜像是南陵四皇子那兒的。”

書硯匆匆而去，很快就返回來了，他提著一盞燈籠，臉頰因為外面太冷被凍得通紅。

季辭今扔給他一盞熱茶，書硯穩穩接住，道：“主子，確實是四皇子那邊，我瞧著那邊燈火通明，四皇子好像是夢魘了，正嚎著呢！”

“奇怪的是四皇子都喊的這樣慘了，伺候的人也不說給他請太醫來瞧瞧，我瞧著那架勢，是打算等四皇子自個兒鎮定下來。”

書硯嘖嘖稱奇，這四皇子怎么說也是南陵皇帝唯二的子嗣，底下的奴才就這么伺候？

“主子，咱們要不要去請個太醫來？”

書硯不是擔心沈庭軒，而是怕自家主子被吵得睡不著覺。

他們這院子離四皇子那邊算遠了，依舊能聽見震天的嚎喪聲。

“不用，”季辭今不打算摻和這些事，“我能睡著，你回去休息吧。”

季辭今看了眼沈庭軒所在的地方，躺好繼續睡覺。

第二日，季辭今又帶著書硯書墨去錦繡宮，幫著沈令棠做肥皂的時候，他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沈令棠只當個笑話聽聽，她對沈庭軒不熟悉，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世。

前世，沈嫣然與沈庭軒打賭人幾天不吃飯會被餓死，他們為了賭約，用沈令棠做小白鼠實驗。

他們不讓人往冷宮里送食物，把冷宮里一切可以食用的東西和水源都搜刮走，沈令棠靠地上的雪勉強維持了五日。

后來，季辭今露過冷宮，兩人隔著高墻認識了，季辭今可憐沈令棠，偷偷給她送吃的。

就這樣，她又堅持了五日。

第十一天，季辭今沒來，后來，季辭今也沒來，沈令棠不知道他是遇到危險，還是怎么了。

她被困在冷宮里出不去，只能干著急。

第十六天的時候，沈令棠再也撐不住了，她卻不覺得餓了，她用最后一點水把自己的臉洗干凈，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棠棠，棠棠？”

沈令棠回神，就見在場的人全都看著她。

“沒事沒事，”沈令棠笑著道，“昨晚我也聽見承乾宮的動靜了，沒睡好，剛才走神了。”

季辭今頓時后悔了，他昨晚應該讓人給沈庭軒灌一碗安神藥。

太后靠在軟椅上，磕著瓜子好不自在，“話說昨天小李子還跟我說這個沈庭軒來著，你們是不知道，昨天……”

她把昨天的情況跟講笑話一般，說給他們聽，末了，穆貴妃評價：“不愧是良妃的兒子，娘兒倆都莽！”

沈令棠含笑聽幾人說話，她心里盤算著其他事，沒看見季辭今時不時用余光瞥她。

她是沒看見，可太后幾人瞧見了，太后戳戳皇后，皇后又戳戳穆貴妃，三人心里不約而同閃過一句話--登，鬼火寄籬下可安否？

她仨就是那個登！

--雖然季辭今不是黃毛也不是精神小伙吧。

話說這季辭今是怎么著來錦繡宮的？

哦，好像是她們帶來的。

她們想磕cp來著。

沈令棠那邊的肥皂已經做好了，是最原始的那種，用豬油做的。

方法也簡單，先燒制貝殼，然后把貝殼研磨成粉末，再燒制草木灰，用紗布過濾出堿水。

把將貝殼粉倒入堿水中，攪拌均勻，二次過濾，沉淀備用。

之后煉制豬油，把肥豬肉熬成豬油，等豬油冷卻后，加入上層的堿水，再加入搗碎的粗鹽增加硬度。

然后沿著一個方向攪拌，形成皂化反應，這樣豬油會變成粘糊膏狀。

最后裝入竹筒中定型，放置三天，等肥皂干了，切片即可。

賀公公親自把豬油裝進竹筒里，樂顛顛的讓人把竹筒放到安全的地方等待放干。

他用過草木灰、皂莢澡豆，還沒用豬油洗過手哩！

錦繡宮這邊其樂融融，良妃那邊倒是一派陰云。

沈嫣然跪在地上聽良妃指責她，說她不愛護幼弟，昨晚沈庭軒發病了也不讓人去請太醫。

“嫣然，軒兒可是你的親弟弟！那勞什子大業真的那么重要嗎？！”

面對良妃的質問，沈嫣然沉默不語，良妃氣急，狠狠推了她一把，“你說話啊！啞巴了不成？！”

沈嫣然跪了半個時辰，冷不丁被良妃一推，身子倒了下去。

她狼狽起身，冷眼看著良妃：“母妃要我說什么？這是外祖父的命令，您也同意了，我才做的，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

良妃面色僵了一下，隨即，她惱羞成怒，“這就是你對母妃說話的態度！”

她沒有回答沈嫣然的問題，而是答非所問，試圖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沈嫣然冷笑連連，撐著身子站起來，轉身就走。

兒子發病，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女兒不孝忤逆，氣得良妃把手邊能摔的都摔在地上，口中直呼“造孽”。

雖然良妃生氣，但她也不敢給沈庭軒請太醫，她把沈庭軒這里捂得嚴嚴實實的，半點不敢跟皇帝透露。

良妃坐在沈庭軒床邊拭淚，“軒兒，你趕快醒過來吧，你姐姐不孝順，母妃下半輩子只能指望你了！”

接著，她絮絮叨叨念叨沈嫣然的不孝，那架勢，跟與沈嫣然有仇似的。

門外，原路返回想要跟良妃認錯的沈嫣然頓住，她什么話都沒說，轉身就走，再沒有一絲眷念。

良妃對此毫不知情，她念叨完用過晚膳就去休息了，沈庭軒這邊讓宮人守著。

兒子尚未蘇醒，女兒被她罵走，良妃也是有閑情雅致，還不忘泡個花瓣澡。

“這兒，多放點花瓣，”良妃躺在浴桶中指揮宮女們撒花瓣，“多放點，本宮最近要好好保養保養。”

兒女都廢了，良妃起了養小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