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聽明白，“什么？”

“你今天來指責我，不就是因為，你想跟傅知亭在一起嗎？”

云酥把她的心思攤開來分析，極輕地嗤笑一聲，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內卻分外清晰，“可這五年來，若他對你有心，還輪得著別人？”

“你與其找我的麻煩，不如先想想怎么投他所好吧。”云酥發誓，她會添上最后一句話，只是純粹為了氣鄭佳佳而已。

“如果有需要的話聯系我，我可以把我對他的了解都告訴你。”

鄭佳佳的面色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垮了下來。

似乎意想不到一向沉默應對的云酥會說出這樣刺耳的話語來，她輕輕咬牙，“你就不怕我告訴他？”

云酥直截了當地點了下頭，“這是你的自由。”

她無所謂。

但如果知道她從容不迫地走出衛生間時，會在走廊上遇見沉默地倚靠著墻邊的年輕男人的話，那她一定不會逞口舌之快。

云酥的眼眸從那抹挺拔的身影上劃過，腳尖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從他身前走過。

即將擦肩而過的間隙，腕間傳來一股力道，輕輕地將她拽住。

云酥抬起眼眸，卻只望見對方脖頸間修長的線條。

“送你回去。”

如同什么也沒聽見一樣，男人仍如往常一樣平靜地送到她家樓下。

云酥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眸輕輕睜開些許，望著某一處，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間“轟隆隆”地一聲巨響，她怔了一瞬，便聽見窗外很快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這陰晴不定的天氣，正是C市的梅雨季節。

女人伸出指尖，將垂至地面的窗簾撩開些許，抬眼望向窗外。

烏云翻滾，像是要將這座城市的所有舊日印記都洗刷干凈。

蘇南山是位于C市南郊的一座高山，云酥對于這種遮天蔽日的巨大事物總是懷揣著某種畏懼。

她會想要去爬山，是因為一個傳聞。

傳言登上蘇南山頂的情侶，會得到某種庇佑，可以白頭偕老。

世界各地似乎都不缺這樣俗套的故事，但對于陷入愛河里的人來說，的確很有吸引力。

爬到一半，天空飄來烏云，滴滴點點的雨水落下來，沾濕了二人的頭發。

云酥不甘心地抬眸望了一眼還有些距離的山頂，垂下眼睫，發頂覆上一只柔軟的手，指尖輕揉了揉她的發絲。“雨下大了，看來得回去了。”傅知亭的脾性向來很好，哪怕被她拖來爬山，耽擱了手上的實驗，卻仍然輕言細語地安慰她。

“下回，總有機會來的。”

沒有了。

“啪——”

云酥伸出指尖，打開浴室昏黃的燈光，光線迷離，映照在她的面龐上。

年輕的女人眼下一片青色痕跡，是失眠多夢后留下的印記。

莫名地，云酥感覺心臟被某種情緒涌動著漲滿。

指尖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忽然觸碰到某個物件。

她垂下眼睫，落在口袋里的手機上。

醉酒時發出去的話竟然很快有了回復。

云酥面對著電腦，目光落在簡短的聊天頁面上。

這幾年來，她幾乎都要忘了自己的好友列表中，還有一位前男友躺在里面。

清醒時記不起來，醉了卻輕車熟路地摸到和他的對話框。

輸入，發送。

“要不要去蘇南山。”

以句號結尾，卻是一句問話。

云酥的眼眸輕顫，落在發送時間上。

凌晨3：00。

真是反常。

更加讓她感覺頭皮發麻的是，對方竟然回復了。

沒有問她“是不是發酒瘋”，或者干脆利落地拒絕。

他的回答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桌面上，只有一個字而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