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識，定命星，接下來便是洗髓了。

這一步陳長生始終不能成功。

如果沒昊天世界這個“意外”發現，陳長生一定不會拒絕落落和唐三十六的幫助。

甚至，他可能會轉頭就走。

不要說挑戰了，別人主動挑戰他也不行。

熱血意氣什么的，意氣有，熱血無。

他不是個矯情的人。雖然看上去木訥呆板了些。

唐三十六是他下山以來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落落是他下山之后收的第一個學生。

這是他的二個“第一次”。

可陳長生已經在昊天世界學到了獨特的修行法門。可以讓沒有洗髓的他也具備戰斗的能力。所以他不會再讓落落和唐三十六為他冒險。盡管后者巴不得如此。

手癢難耐甚至已經開始對他吹鼻子瞪眼睛了。

但陳長生還是選擇獨自面對。

唐三十六大怒道：“我要跟你絕交！”

居然不讓他堂堂唐家大少爺上場！

落落冷笑兩聲，不客氣的道：“跟先生絕交了，你在京都還有別的什么朋友？”

她對陳長生倒是信心十足。

也不會喧賓奪主的為先生做主。師長有事，弟子代勞。師長無事，弟子吃瓜。

唐三十六：“……”

迎著落落略帶挑釁的目光，他沒反駁。

如果落落只是一個普通小女生，哪怕天賦很強，唐三十六也不會有任何謙讓。

可這他娘的是白帝夫婦的親閨女呀。

當今世上，再沒有比落落身份背景更尊貴的了。

徐有容也不成。

起碼在她沒正式成為南方圣女之前不可能。

‘除非…圣后和教宗生一個孩子……’

唐三十六腦袋里忽然冒出這么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他自己都給震驚到了。

“臥槽！”

“我這是活膩了嗎？”唐三十六趕緊把這個作死的念頭甩掉，有些人即便是腦子里幻想一下，也會覺得是一種褻瀆。

徐有容便是這樣的人。

可擱在圣后和教宗身上，那純粹是在找死了。

這樣的大修行者，誰知道能不能感應到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惡意，或者念頭？

……

……

“國教學院陳長生，請離山劍宗賜教。”

陳長生平靜的說著話。

他不代表書院，他也代表不了書院。他的性格木訥呆板沒錯，可他真的不傻。

他現在知道自己跨越星海來到昊天世界，或許并不是一個巧合。而是早被安排好了的。所以他才出現在昊天世界，便被邀請入了皇宮為那里的皇帝治病。

又是誰告訴的他的醫術很好，可以給人治病？

迄今為止。

他不過是給落落和軒轅破看過罷了。

軒轅破更是還在那位唐皇后面。

有人對他很了解。

有人把他當做一顆棋子，在棋坪上落子。

他被安排到了書院。

這是陳長生自己的請求。可又何嘗不是那個人算定了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他作為一個異界旅客，毫無阻礙的在一個國家的心臟部位、在那間神秘不可知的書院學習，其實是有人安排好了的。

而直到今日，直到此刻，陳長生才似乎明白了這一切是為了什么。或許便是為了今天，以他這個棋子，從棋坪的這一端到另一端，擔當一個溝通的橋梁。

然后呢？

如張臨川所說，進行友好的兩界交流？

陳長生并不生氣。

因為他在昊天世界的那間書院很開心。因為這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做的選擇，其實并沒有人真的強迫他做什么。

那個人，只是給他提供了這樣的一種可能。

所以他不生氣，他甚至很感激。

雖然還沒在書院交到一個真正的朋友。

但那里的氛圍其實很舒心。

比京都這邊，比青藤六院讓他更快樂。

那間書院是真的把他當學生了。

沒有為難，沒有施壓，沒有刁難。他考核通過了，然后就成了書院的一名學生。

對他一視同仁！

如果沒有今夜的事情，不，即便發生了今夜的事情，會讓陳長生莫名擔負一些不好的名聲，可他還是很開心。

利用有善意也有惡意。

至少！

他確認書院對自己這個異界來客是毫無保留的。他可以在舊書樓中肆無忌憚的瀏覽一切修行典籍，便是明證了。

而現在。

如果真的必須要戰斗，他想自己選擇對手。

他要利用舊書樓中看到的一切來與中土大陸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天才戰斗了。

他要讓中土世界真正見證昊天世界的精彩。

這是他對書院的報答。

也是自己的意難平。

今夜有太多的意難平。而陳長生要一個順心意。

他不再等待，不再看著他人表演，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才是今夜的主角。

“請！”

陳長生看著茍寒食，這位通讀了三千道藏，在大陸上名聲斐然的青年俊杰。

這個木訥呆板的少年，這個干凈得一塵不染的少年，在這一刻，很難被人忽視。

他沉默了半個晚上，然后做出自己的選擇。

無人施加影響，是他自身想做的選擇。

很多人都看著茍寒食。看他會做什么。

茍寒食的神情很淡然，離山劍宗今晚多番受氣，可他臉上竟看不出半分憤怒。

他向著階下走了幾步，“離山劍宗，應戰！”

離山劍宗受辱，南溪齋被一個胖子擠兌的啞口無言，想要挽回一些顏面，便只能應戰。只不過到了現在，竟不知是看陳長生更不順眼還是書院更不順眼？

但最起碼不需要碰上那位妖族小公主了。

尚未當眾表明，卻也差不多眾所皆知了。

打是可以打，可萬一打傷了呢？萬一因為顧忌打輸了呢？現在則是不必擔心了。

至于唐三十六，那個三十六名也配？

可無論如何，到底是要開打了。

幾乎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又到底是神國七律中的哪一位應戰呢？

茍寒食？

他在神國七律排行老二，只在秋山君之下。可也已經不是青云榜的天才了。

他已入了點金榜。

而陳長生卻并未入榜，年歲也不過十四。

除了七間，其余幾位都比他的年紀要大。

離山若想在戰斗中找回場子，起碼在這方面是不能讓外人有絲毫指摘的。

特別對面還有唐三十六這個大噴子。

那就更要謹慎了。

陳長生站在殿前廣場，他對面的神國七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