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雙修之時顧言就幫幽若穩固了神魂，獨自修煉時查閱了幽若所學道家功法，改進了些許缺陷，并于今日早餐閑聊時講解清楚。

更何況顧言本人就在這里，就算幽若的陽神再出問題，他也有十足把握解決，所以現在幽若出陽神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自在與歡愉。

沒多久，幽若陽神回到身體，一臉無趣地說道：“霜師兄真的很適合幫主這個位置，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言好奇問道：“他怎么說服的步驚云？”

“就是承諾步驚云，傳告天下，承認步驚云才是孔慈的丈夫，他和聶風從始至終都和孔慈沒有關系?！?

幽若都快被秦霜氣死了，她知道秦霜看重兄弟之情，可是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這簡直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典范了。

顧言卻有不同看法，他覺得秦霜越來越能隱忍了，不管他有多看重情誼，奪妻之恨總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能說他對步驚云有更多想法……

秦霜帶著步驚云和孔慈一同回到大廳，揮退其他手下，只留下步驚云聶風文丑丑顧言幽若和孔慈。

秦霜臉上看不出任何別樣神采，反倒有些開心：“明日舉行葬禮，到時候正式宣布云師弟回歸和我繼承幫主之位，諸位以為如何？”

沒有人反對。

秦霜看向幽若，柔聲道：“關于葬禮相關事宜，師妹若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我們師兄弟一定滿足?！?

幽若搖搖頭，只是緊了緊握著顧言的手：“一切從簡就好，其實我更想老爹明日就能入土為安，那樣就最好了?！?

秦霜慎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師妹有此要求，那我們便就這么辦吧，一切從簡，所謂江湖同道們就不用發喪帖了，召回咱們天下會各分舵舵主即可?！?

喪葬事宜有顧言這個道士在，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墓地就選在了天下會總壇的后山，方便后人祭拜。

雄霸下葬的時候，顧言抱著哭成淚人的幽若，心里嘆息了一聲，卻沒有絲毫過意不去。

這個便宜岳父有今天的待遇已經很好了，就算沒有劍圣沒血菩提，要不了多久雄霸也要掛掉，而且到時候還是死無葬身之地，一個不小心，連全尸都保不住。

能在這個時候安全下葬，至少風和霜這倆徒弟此時對雄霸還懷有敬意，總比眾叛親離四分五散的好。

蓋上土，立了碑，秦霜就走到幽若面前，想要拍拍小師妹的肩膀，被顧言一個眼神阻止。

只得柔聲道：“師妹請節哀順變，師父雖已仙去，天下會仍在，我與風云兩師弟都視你為親妹妹，遇到什么困難你都可以告訴我們。”

“真的嗎？”幽若把眼淚一擦，整個人又恢復到往常大大咧咧的模樣。

秦霜自是認真答應：“自然。”

聶風也在一旁附和：“只要師妹要求，我定全力以赴！”

幽若指向身邊的顧言：“那如果是他欺負我了呢？”

“啊這……”

秦霜一時無言，聶風仰頭看天，數著天上的云朵。

只有步驚云，先前不說話，此刻展現其男人的擔當：“若是顧言負你，步驚云決不輕饒……嘶！”

步驚云倒吸一口涼氣，不解地看向揪了自己后腰一把的孔慈。

見眾人都看過來，孔慈臉色微紅：“云你不要亂說話，顧道長對小姐的感情不比你對我淺，你會欺負我嗎？”

步驚云連連搖頭：“我怎么可能欺負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顧道長自然也不會欺負小姐~”

聶風心里對孔慈的話很是不屑，欺負不會，就怕今后會辜負……

含笑看著眾人表現得幽若將顧言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眾人回到天下會正廳，秦霜正式繼任天下會幫主，無人不服。

“我宣布，撤回對飛云堂堂主步驚云的通緝令，恢復他飛云堂堂主之位，步驚云聽令?！?

步驚云上前兩步，低頭拱手：“步驚云在。”

“著你點齊人馬，清理先幫主離世后反出天下會的勢力。”

步驚云接過秦霜扔來的令牌，恭敬領命：“步驚云領命！”

步驚云帶著令牌離開后，秦霜繼續發布著各種命令，至少在天下會內部，與雄霸在時沒有任何區別。

待到其他人都領命離開，只剩下顧言幽若和聶風時，秦霜看向聶風：“既然顧道長對風師弟有所請求，風師弟就去忙顧道長交代的事宜吧。”

聶風抱拳拱手：“霜師兄你一個人要多保重，最多兩個月我就會回來一趟，若你有事盡可差人告知于我。”

秦霜淡淡笑道：“師弟有心了，我倒希望師弟下次能帶回一個弟妹。”

聶風苦笑：“霜師兄別挖苦我了，我倆……唉，算了，不說了，師弟先告辭了。”

秦霜起身走到聶風身邊，兩兄弟手拉著手走出大廳。

過了大概快一個時辰，不知道秦霜把聶風送到哪里才略帶惆悵地回到大廳。

“咦，顧道長，師妹，你們怎么還在這里？”

幽若翻了個白眼，用手指戳了戳顧言：“他說有事情和你商量?！?

秦霜趕緊抱拳道歉：“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顧道長應該早點與我說的?！?

顧言“呵呵”冷笑，誰特么知道你送個人能送一個多時辰。

秦霜干咳兩聲趕緊回到正題：“顧道長想要與我商量何事？”

“不知道霜幫主以為將絕世武功傳于天下百姓如何？”

顧言的話令秦霜陷入沉思，其實昨日聽顧言讓聶風傳鄉親武功的時候，他就有些懷疑了，如今顧言正式提出來，他就不得不認真思考這個方法帶來的好處和隱患。

沉吟良久，秦霜斟酌著語氣說道：“我知道長把武學傳給普通人是為了讓他們擁有更多自保之力，可是道長想過沒有，若是天下人人習武，必然爭端頻發，到時候天下會好不容易建立的江湖秩序就會再次陷入混亂之中。”

“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所謂的天下會建立的江湖秩序是什么？收交保護費，魚肉鄉鄰嗎？”顧言語氣逐漸變得沉重。

秦霜神態自若地答道：“自然不是，我所規劃的秩序當時指定一套切實可行的江湖行為準則，各大江湖門派必須嚴格遵守，如若不然，天下會必定嚴懲不貸！”

“我再問你，江湖中人大多不事生產，必須依靠普通人來養活，如何杜絕欺壓？若是你制定的行為準則里，懲戒太輕，江湖人根本不在意，懲戒太重只怕天下會內部都會反對你?！?

秦霜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若加上財物賠償……”

這話一說出來他自己都知道不行，羊毛出在羊身上，罰多少，他就搶多少。

“霜幫主，百姓自己就能養活自己了，何必再受江湖人欺壓？”

顧言道貌儼然，令秦霜生出無法辯解之意，“這……就算沒有江湖也有朝廷，他們始終會被壓迫的?！?

“說得好！”顧言大喝一聲，“所以與其期待江湖與朝廷統治下的秩序，不如自下而上，讓百姓擁有力量，反向推動上層不敢欺壓太甚。”

“若如此，當前秩序必然崩潰，天下大亂，道長如何自處？”秦霜找回了一點自信，目光灼灼地看著顧言。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以前只是能力不夠反抗的效果微乎其微，可如果人人習武，普通人也就擁有了反抗的能力，等到亂局之后……

“新的領導者將不敢再輕易欺壓百姓，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制定的規矩都會更多地考慮百姓，更不會出現上令收租三成，執行人收取五成甚至八成這種情況，因為他們知道做得太過火，百姓就會反抗，他們的領導就不再穩固！”

顧言擲地有聲，震得秦霜久久不能言。

半晌后，秦霜面色陰沉：“若我執意阻止道長，你又當如何？”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