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做好時，聶風也到了。

原本以他的風姿綽約，顧言以為怎么也能讓于楚楚高看兩眼，可是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剛被火麒麟揍過，身上多處焦黑，頭發都被燒焦不少，整個人很是狼狽。

聶風對此倒不甚在意：“顧道長你突然叫我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顧言掃了眼眾人，最后落在聶風臉上：“立秋之日，雄霸決戰劍圣，你不想回去看看你師父的結局嗎？”

這段時間以來，聶風一直潛心修煉家傳武學，根本沒有關注外界變化，都忘了還有這件事。

“決戰嗎……是應該回去了。”

聶風喃喃了一句，看向顧言：“道長準備什么時候啟程？”

顧言沒有回答，轉而看向泥菩薩：“師父你這些年的苦難有一大半因雄霸而起，不想去看看他的結局嗎？”

“結局？”泥菩薩聞言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看向顧言的神情有些復雜，“命運還可更改嗎？”

顧言反問道：“為什么不可以？過去之事不可逆，未來之事尤可為罷了。”

泥菩薩低頭沉吟，于楚楚不明所以，聶風若有所思，只有小辮子毫無負擔地吃著食物。

半晌，泥菩薩釋然一笑：“我對雄霸并無恨意，總歸來說有此一劫還是因我自視太高，泄露了過多天機罷了，祝你成功。”

顧言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勸你了，此戰之后，你就不用再過隱姓埋名的生活了。”

“這樣的生活就挺好的，恬淡自由。”泥菩薩微笑回應。

“……吃飯吧。”

聶風剛才在凌云窟已經吃過血菩提了，要是每次被揍一頓就能獲得一顆血菩提，聶風希望火麒麟天天揍自己。

待到眾人吃完，聶風再次詢問：“道長準備何日啟程？”

“先等等。”顧言看向于楚楚，“楚楚，我師父早年泄露天機太多，以至于遭了天譴，身體奇差，又有小辮子需要照顧，你能否替我盡孝？”

于楚楚立馬霞飛雙頰，顧大哥讓我幫他盡孝呢，是不是拿我當自己人了？哇……

“當然，泥菩薩前輩就像我的父親一樣，我當然愿意幫顧大哥你照顧前輩。”她激動到語無倫次了。

顧言心里松了口氣，面上對于楚楚露出親昵的笑容：“那就拜托楚楚你了。”

“嗯嗯。”于楚楚連連點頭，看向顧言的眼神不只有星星。

顧言移開目光，看向小辮子：“離別雖苦，不過若有再見之日，卻可以將這種苦轉為對未來的期盼。”

小辮子半知不解，只是明白叔叔還會回來，并未表現出悲傷之意，只是小臉保持著嚴肅：“嗯，我會和楚楚阿姨，大火兒還有爺爺一起等叔叔回來的。”

顧言笑著摸了摸小辮子的腦袋，對泥菩薩點點頭，轉身離開。

于楚楚追出門，不舍地揮動著手臂。

聶風讓顧言先走半刻鐘，回凌云窟把雪飲刀取了來，再追時卻連顧言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顧道長，好快……

借著風力，顧言先聶風大半天抵達天下會。

此時的天下會熱鬧非凡，雄霸主動邀請天下同道觀禮，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對戰勝劍圣信心十足。

顧言是有些不明白雄霸這種想法的，明明知道自己大概率會跪，還讓大家都來。

難不成真以為自己天命加身，無人能殺得了他？

今日到場的和尚道士無數，顧言扮相并不出眾，再加上大家的關注點都在雄霸身上，顧言不主動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引起關注。

除了雄霸外，也就秦霜最吸引目光了，畢竟不是誰都能在被師弟綠了的情況下坦然待客的。

顧言深知秦霜為人，倒是不覺得奇怪，反倒是正與秦霜交流的青年男子引起了他幾分注意——斷浪。

這人也是風云里的傳奇，早年加入天下會也算是為天下會立下了汗馬功勞，卻在爭奪堂主之位時，被雄霸要求輸給步驚云。

從此以后斷浪與天下會就有了隔閡，伺機加入無雙城，在無雙城混得風生水起，今日來此就是為了見證雄霸死于劍圣之手。

說起來劍圣挑戰雄霸，斷浪也出了不少力，要不是他給獨孤鳴出主意，獨孤鳴未必能勸得動早已封劍的劍圣。

顧言對斷浪的關注，主要是當初實力不足時借用了斷浪對付火麒麟的辦法，現在嘛…

火麒麟是自家大狗，當然不能讓斷浪得手。

顧言正想著怎么處理斷浪時，一股鋒利無比的劍氣縱橫整個大廳，嘈雜的大廳瞬間噤聲——

劍圣已臨！

看著略有些喘息，卻無大礙的劍圣，顧言暗自點頭，這老頭果然還是吃了血菩提。

劍圣冷漠雙目直視雄霸。

瞬間的刺痛令雄霸瞇起雙目，“獨孤劍圣，你終于來了！”

雄霸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顧言悄無聲息地行至廳外，只露出一個頭小心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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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別的，待會兒劍圣元神出竅，萬一步驚云那個衰仔又來搗亂，他也好提前處理。

雄霸笑容逐漸猙獰：“十年來，老夫一直想領教閣下高招，如今……”

“聒噪！”

劍圣并指成劍橫在身前，漫天劍影宣泄而出，仿似積云般籠罩整個大廳，大廳內的光線都黯淡了許多。

劍氣縱橫間，空間被分割成了無數層疊的小塊，場中武林中人只覺得無雙劍意撲面而來，下一秒就要身死當場，急忙運功抵擋。

有狂妄者想要借機窺探劍意，心意沉浸其中的瞬間便被劍意撕扯得七零八落，紛紛吐血倒地。

旁觀者尚且如此，直面這一劍的雄霸更是壓力山大，實質般的劍意徐徐撲來，生靈被其包裹其中頓時定住，沒了動靜。

這般神通還算劍法嗎？

雄霸心神劇顫之時，凝聚所剩無多的戰意，雙掌托起，雄渾霸道的真氣呼嘯而出，撐起宛若實質的堅實氣罩，層層疊疊，蔓延而出。

不管有沒有用，先給自己疊幾層甲再說。

這也是雄霸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想他苦練的雙龍戲珠，此刻根本無力施展。

嗡嗡……

細微劍鳴就如同在耳邊環繞，被劍意撕扯開的空間吞沒雄霸身軀，時空靜止，萬物停頓，無論攻擊還是防御都無從施展。

咔！咔嚓……

堅實厚重的真氣護甲蕩開一陣陣漣漪，瞬間被劍氣切割崩碎，無數劍意最終凝結為一，直奔雄霸眉心要害。

我要死了？

雄霸極力掙扎，奈何精神與肉體失去了聯系，就連眨眼這種本能的動作都無法做出，一縷鮮血自眉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