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夏林謹慎地看了看左右，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們的談話，起身拉著漢斯來到后臺。

站定后，他盯著漢斯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漢斯許久沒看到夏林如此緊張，猶豫半晌，開口道：“剛收到十字街的消息，教父在前往橄欖油工廠視察的途中遇刺。”

“什么？”夏林一愣。

漢斯沉重的點點頭：“當時他路過水果攤，想下車買幾個橘子，結果從道邊沖出兩個殺手，對準教父開了五槍，兩槍前胸，三槍后背......”

“五槍......”

忽地，腦中浮現教父中槍的慘狀，扶著墻壁險些栽倒。

漢斯清楚他們之間感情深厚，連忙補充：“還活著，教父還活著！”

消息仿佛靈丹妙藥，夏林聽后長長吐了口氣。

“活著就好......”

夏林雙手按壓太陽穴，努力說服自己保持鎮靜，猛然間，似乎想到了什么，問道：“消息怎么突然這么靈通？平時查路卡的死因得用一個禮拜，這次居然連開了幾槍都知道？”

“媽的，那兩個殺手是在十字街動的手！而且他們就是威利手下的工人！”

漢斯氣的破口大罵，泄氣皮球似的蹲在了地上。

夏林一把將漢斯拽了起來，怒道：“教父現在在哪？”

“送到了離十字街最近的醫院。”

漢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桑尼肯定會把這筆爛賬算在我們頭上......”

“......”

夏林心煩意亂，他知道漢斯的擔憂不無道理，桑尼一直懷疑他跟塔塔利亞家族糾纏不清，哪怕清楚教父跟女婿情感深厚，這次說不定也會借題發揮。

不過最擔憂的是教父的安全，如今他在新澤西，無法及時趕回十字街，如今小組織里只有威利離得最近。

一旦今晚教父在十字街醫院出了事，這事可就成了懸案再也洗不清了。

“我現在就回十字街，把兩個槍手揪出來！”漢斯說道。

“來不及了。”

夏林當機立斷：“現在最重要是保護教父的安全，幫我聯系桑尼......不，還是邁克爾或是湯姆吧，他們兩個的頭腦應該是清醒的。”

......

與此同時，一間不知地點的倉庫內。

“桑尼·柯里昂？”

“湯姆·黑根在我們手上，三個小時后我會放了他，在你有所行動之前，不妨先聽聽他的意見再做決定。”

“桑尼，木已成舟，請保持鎮靜，先別動怒。”

放下電話，索洛佐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疲憊因此消散，半晌后，端起另一杯咖啡走到倉庫中央。

那里，湯姆在椅子上端坐，巧妙避開了索洛佐的視線，垂下頭，緊張的環視四周。

這是一間雜亂的小倉庫，照明就靠桌上一盞煤油燈，四五個槍手圍在他身邊，索洛佐無疑是他們的頭，那張由巨大五官組成的面孔格外清晰。

半小時前，湯姆被這群人綁架到了這里。

尤其說是綁架，不如看成邀請，因為對方既沒動粗，也沒拿繩子綁住他，或者將一團濕毛巾塞進他嘴里。

“我應該是安全的，索洛佐肯定想跟家族談判，于是把我單獨叫到這里......”

湯姆心中暗暗思慮，但一想到路卡的慘狀，卻又不免有些焦慮。

索洛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來到湯姆身前，緩緩開口：“教父已經死了，我知道你在家族里充當顧問的角色，性格沉穩，而且不喜歡武力解決問題，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害怕。”

湯姆默不作聲，抬起眼皮瞄了眼索洛佐。

他在考慮毒販的消息有多少含金量。

“唐試圖說服幾大家族連手對付我，出于無奈，我必須先下手為強，在接到你的一個小時前，我的朋友幫忙干掉了他，嗯，就在十字街。”

索洛佐遞給湯姆一杯咖啡，看到對方震驚無比的面孔，他笑了笑：“喝吧，暖暖身子。”

湯姆大腦空空，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滾燙的咖啡淌過喉嚨。

“咳咳。”

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我希望桑尼和平解決爭端，唐死后，桑尼就是家族的掌門人，他對我的生意感興趣，對吧，而且你也知道做白粉是正確的選擇。”

索洛佐耐心勸說，湯姆卻無心再聽下去。

“教父真的死了？而且居然死在了十字街，那可是吉米的地盤......”

想到這里，湯姆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桑尼會不顧一切的追殺你。”

索洛佐不可置否的點點頭：“的確，那會是他的第一想法，不過他理由仔細想想，現在塔塔利亞家族全力支持我，紐約其他家族也會想辦法阻止戰爭，戰爭一旦爆發，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面對現實吧，教父的時代過去了，我們曾經都很尊敬他，如果時間倒退十年，我會是他的對手嗎？不可能的。”

“但教父已經老了，變得軟弱，頑固不化，我們愿他安息，可活著的人必須向前看。”

“所以我要你說服桑尼，包括家族的兩個頭目，泰西歐和克萊門扎，這是筆好生意，柯里昂家族將成為紐約最有權勢的黑手黨，對嗎湯姆？”

索洛佐語氣柔和而誠懇，湯姆聽來卻有種強烈的窒息感，對方反復強調唐的死訊，語氣就像殺掉一條野狗般淡然。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養父多年的栽培，以及他們相處時的融洽，不由地，眼眶濕潤了起來。

“我會試試看，但有件事必須問個明白。”

悄悄抹干眼睛，湯姆態度堅決地說道。

“嗯。”

索洛佐嘆氣，然后點了點頭。

“吉米，和這件事有關嗎？”

索洛佐默不作聲，眼球凸起，直直盯著他看。

然而卻沒做出任何回答。

沉默半晌，一個小弟走到索洛佐身旁，在他耳邊悄聲嘀咕幾句。

“土佬”情緒瞬間失控，一把將湯姆拽了起來。

湯姆身體本能地后退，索洛佐卻咄咄逼人，貼近他的臉，低吼道：

“五槍！”

“身中五槍他居然還活著，湯姆，你最好能說服桑尼，不然下一個就輪到你！”

湯姆呆滯的點了點頭。

“把他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