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主大人！”

陳青仙驀然張嘴驚呼，直接起身，臉上瞳孔微凸，顯然在做著極大的內心斗爭。

“大人，這……”

白狐說完也不催促他，對于陳青仙的反應也不生氣，只是狐貍眼睛內的黑珠子轉個不停，爪子立地而坐，笑吟吟地看著他。

陳青仙本想若是狐主強行逼迫，聽得他這般反應勃然大怒的話，他說不定就半順半從了，至少他能安慰自己，都是狐主大人逼的，不是我陳青仙不想做人。

可眼下狐主如此做派，分明是叫他自己決定，自己邁過人類和妖怪之間的那道檻，如此重大的選擇，陳青仙這輩子就只做過一次，那就是他決定不顧養父母的哀求，為了修仙甘愿當植奴。

“想不到，時隔兩年，此番抉擇又要重演，上一次是自己的尊嚴和父母的陪伴，這一次又是什么，是作為人的尊嚴么？”陳青仙天人交戰，一邊是做凡人，可能會死，另一邊是做人妖，也可能會死，但至少自己有了反抗的能力。

“可做人有什么好的呢，陳青仙你身上哪來的尊嚴，是被仙家當豬狗養的尊嚴么，還是碌碌無為，渾渾噩噩度過的尊嚴。”陳青仙愈想內心的天平就發生了傾斜，不是他不想做人，而是真正的人做不了，他只能做人妖了。

白狐通過眾生相能力，雖是不能讀破陳青仙的內心想法，但通過他關于人妖認知的變化，知道其想法猶如掌中觀紋，隨手可為。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天下間個個都是陳青仙，我的大道豈不有望。”許是想到了些功業成就的場景，身后的狐貍尾巴無意識地搖晃起來，狐貍眼睛瞇起形成了個好看的彎月，愉悅極了。

“你考慮得如何了？”白狐問到。

陳青仙猶豫了一會爾，開口沒有回答，反而問起白狐來了。

“狐主大人，他日與陳氏仙家敵對，青仙能否保全家中老父老母，還有縣上其他凡人大多無辜，愿能幸免。”

“哦，在你眼里本座會吃人嗎？”白狐驀然起身，抽出爪子指著陳青仙的頭顱。

“狐主仙資無上，所飲所食皆是仙物，自是不會對凡人有興趣，可其他……”陳青仙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說妖怪還是說同僚抑或是兄弟姐妹。

畢竟，它雖是當了白狐的手下，但只是認同白狐罷了，對于其他妖怪反而帶著固有的厭惡和反感。

白狐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是口服心還有點不服，缺乏認同，不過么也可以理解，下面就得用德行來說服他。

故作冷漠地“哼”了一聲，高聲道：

“你以為本座是來向姓陳的人修報仇，又或者是來搶奪資源？如果你是這么認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本座此來，是為了拯救你等凡人，順應天道。至于與你們的修仙者敵對，自是他們不曉得王師大義，不愿順應天道了，無奈之下只好用拳頭說話了。若是我想大開殺戮，區區練氣筑基人修，何能擋我？！”

陳青仙聽完直接傻了，對于白狐懂些人類典故他是能理解的，但若是一只狐妖說出順應天道，救助凡人這種話，他覺得便是話本小說也寫不出來，夢也夢不到。

不是仙家大發慈悲憐憫世人，也不是凡人俊杰自我奮斗廣濟蒼生，而是妖怪來幫他們伸張正義來了，實是古籍汗青億萬年未載，宇宙天地無垠大陸無有發生。

“本座知你現在自是不信，但我問你自你認得本座起，本座可有傷人之舉，便是那姓陳的人修已是我掌中之物，本座也沒有下手。若是不信，不妨日后見證，在此婆婆媽媽猶豫做甚。”

白狐語氣微怒，似是耐心耗盡。

“無論狐主說的是真是假，眼下我只有擁有力量才能報父母養育之恩，也能求得超凡偉力，至于那前無古人的功業就當個期盼吧。這一步邁出，從此非人也！”

陳青仙放下最后的顧及，內心做出了抉擇，便也不再猶豫，道：

“還請狐主賜我無上神通！”

“好！”

白狐立刻變臉，嘴角露出計劃得逞的奸笑，只能說雖然裝著穿越者的靈魂，但狐貍本性未變。

關于人妖如何形成，白狐看了那虎人妖和狼人妖就知道了大概，無非是食妖肉，飲妖血，模仿妖怪野性罷了，但它此時既不是真妖怪，也沒有妖肉妖血給陳青仙進食，只能走另外一條路。

“眾生相”

陳青仙甫一閉眼，就感覺到一雙莫名其妙的眼睛在掃視著自己的內心，虛幻飄渺的巨眼橫沖直撞，似乎要將自己的腦子攪個翻天覆地。

“不要抵抗，本座若想殺你早就殺了，這是給你的大機緣，便是姓陳的人修也沒有這般福氣！”

白狐大喝一聲，腦海里的幻覺道種驀然大亮，這一次它要做的給陳青仙插入一些永久的認知，比如狐貍的狡猾，虎豹的野蠻，鷹的敏銳。

【你是一只雄性狐貍，自小獨自生存，狡詐欺騙是你的天性……】

【你是林中王者，力大如雄獅，敏快勝獵豹……】

……

【諸多野獸的記憶被你融會貫通，你生來就是野獸之王，成妖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同時，你還能保護人的情感，對于你所在乎的事情和人還能像常人一樣，這就是你，狐之人妖，也是白狐妖主的首席人妖。】

【成功】

“還差了一步，欲成人妖，還差了物質基礎。”

白狐內視自身，見得自己血管中流動的血脈，臉上浮現一抹決斷，欲成大事，何惜此身，隨即運用地煞氣逼出自己體內的血液，狐血離身而不散，反而被法力當作丹藥來煉，待得白狐體內之血失了三分之一，一滴妖艷狐血這才煉成，其上白光閃爍，顯然并非凡品。

“為了這滴血，我舍去了大半壽命，直覺告訴我，九九八十一天后，我便要達到狐類的壽命極限。”

“時不我待，陳青仙，你會是我手中另一把劍，不僅要殺人，日后說不得還要殺妖。為此，還要最后一步。”

“眾生相”

【古有陳勝者，舉義兵，伐無道，建號張楚。其肇基時，夜有狐叫，曰’大楚興，陳勝王‘，以為天象。世道輪回，今者白狐欲要順天應人，開辟后天大道，你為狐之人妖，自當為人妖之首，聯群合眾，暗帥人妖，當為內應。如此大任，應換名明志。白狐授你重任，以前人為鑒，故賜爾名勝，字順天。】

【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