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溫景煜頗為不好意思，“我能多叫兩個不？”

“傻小子，當家里沒吃的嗎？多來點兒好，讓我們老兩口熱鬧熱鬧。”老奶奶也很和藹，衣服穿得妥帖，頭發理得整整齊齊，甚至還化了點兒淡妝，看著十分精神。

“好勒！”

等老奶奶走了后，溫景煜才對蕭笠說：“你沒拒絕我外婆，周末一定得來啊！不然她可得鬧我了。”

蕭笠沉默了一會兒，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沒有拒絕，是因為懷揣了一種很莫名的期待——想看看正常人家是什么樣子的。但他不好意思在溫景煜面前這么直接地表露出自己的期待，于是多問了一句：“還有誰去？”

中午飯點的教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溫景煜長嘆了一口氣：“顧沉，最近他情緒太不對勁了，想找個機會和他聊聊。”

這并不是蕭笠第一次從溫景煜口中提起顧沉的名字，他在之前的籃球賽里也仔細觀察過這個男生。顧沉是個很獨特的人，總是把手揣進褲兜里，走路時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

可蕭笠覺得，其實他什么都沒有看，只是在發呆。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乎在心底裝了很多秘密，擔子沉得他直不起腰，但他卻走得風輕云淡。

“因為傅翔嗎？”蕭笠難得多一句嘴。

“嗯，”溫景煜接著嘆氣，“不知道他倆咋了，之前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老傅也是，說休學就休學，太不夠意思了。”

蕭笠沒有再問了，他本來也不熟悉這些事情，此時也不想冒然插入這個團體。

但他周末還是去了溫景煜家里，為此黎馥還和他鬧了好一陣。

“笠笠我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能隨便去別人家，更不能隨便邀請別人來我們家里。你說你……之前招呼都不給我打一聲，你這算臨時通知我嗎？”黎馥化著精致的妝容，在蕭笠的印象里，黎馥好像沒有不精心打扮的時候。

蕭笠抬眼看了黎馥一眼：“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不是外賣的家常菜。”

黎馥頓時啞了聲，神色黯淡下來，側開了身子，算是默認了蕭笠離開。

“你……”蕭笠發了個音，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只好背起書包走了。

他知道除了顧沉，溫景煜還叫上了齊哲。去別人家蹭飯還是第一回，蕭笠是不好意思空手去吃白飯的，于是前一天晚上就和齊哲約好了一起去買點兒水果。

他料想到齊哲應該會叫上顧沉，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一出小區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兩人，只是顧沉好像又消瘦了一些，臉上的神色不太好，黑眼圈濃重得像是一個周沒合眼了。

“蕭笠！”齊哲率先叫了聲蕭笠，蕭笠便忙快步跑了過去。

蕭笠打了聲招呼：“嘿。”然后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小胖子：“我們不叫季初泓沒事吧？”

齊哲失笑：“沒事，他去老三家蹭飯早就習慣了，以前就差住老三家了。”蕭笠看了眼顧沉，正巧顧沉也抬頭打量他，兩人頗為牽強地相互笑了下。

他們湊錢一塊兒買了水果，一人拎一袋朝溫景煜家走。瘸腿的溫大少爺似乎沒有用武之地，于是被打發下來接客，此時正端條小凳坐小區門口，和保安大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嘿你們！”溫景煜見著三人的大包小包，頓時就不滿了，“這怎么還帶東西！自己拎回家去！”

齊哲將袋子交給了顧沉，走過去攙扶溫景煜：“又不是給你買的，我們只是來看看外公外婆。”溫景煜的腳好得七七八八了，但走路還是有些跛。

溫景煜還哼氣：“哼，老爺子老美人也不會要的！”他說著就想甩開齊哲的手：“我想要咱蕭笠扶，不要你個臭男人。”

“你還挑，”齊哲道，“你看蕭笠理不理你。”

果然蕭笠徑直無視了溫大少爺，跟在顧沉身后朝小區里走。不知道是不是這兩人逗樂的原因，蕭笠感覺顧沉笑了下，他偏過頭，卻發現顧沉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溫景煜慘遭嫌棄，于是叫囂著要顧沉攙扶。不過顧沉涼涼地來了句：“殘廢還不知道消停。”

頗感凄涼的溫大少爺終于明白齊哲的愛，乖乖地任他扶著，嘴里還不忘裝可憐：“你們這些無情的人……”

溫景煜的家是簡單的三室兩廳，因為和老人一起住，裝修很簡樸。屋子挺寬敞的，一開門就聽見季初泓的聲音：“哇哇哇，好燙好燙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