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肉是什么意思？”

姜云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以免嚇到這個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少女。

少女朱紅色的眸子中閃過幾分畏懼，囁嚅了一聲：“我不知道，能不能不要打我。”

軟軟糯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莫名的畏懼。

姜云皺起了眉。

他能肯定，自己剛剛絕對沒有聽錯，可這少女迷茫的樣子卻不似作假。

言語中的恐懼也清晰可聞。

這要是裝的，那演技未免有些太真實了。

可這又有什么意義？

而且，在看到姜云皺眉的瞬間，少女立刻抱住了頭，蹲了下去。

這幾乎是本能的動作。

【傳聞她是災厄的化身，但你懂的，愚昧的人們總會將災難歸咎于弱小者的身上。】

根源之目也并未解釋之前的一切。

這也沒法，這段時間的相處里，他已經清楚，根源之目這東西能看到的信息純粹隨機。

雖說都是些秘密，可有些卻并不重要。

姜云舔了舔嘴唇，看著面前蓬頭垢面，滿眼畏懼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后，開口說道。

“沒關系。“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餓了吧，我帶你吃點東西去。”

溫熱的觸感自發梢傳來，少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姜云，眼中寫滿了疑惑。

見姜云好像真的沒有什么惡意，也不像旁人那般見到她動輒就是打罵之后，這才乖乖的站起了身。

她晃了晃腦袋：“沒關系的，我一點都不餓。”

這話沒什么可信的價值。

不說別的，就單說少女這有氣無力的聲音，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關系。”姜云的語氣依舊溫和：“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這是交易，不是贈予。”

少女聽到這話，這才懵懵懂懂的跟在了姜云的身后。

她低著腦袋，試圖將自己小小的身軀縮進姜云身后的陰影里。

姜云見狀，并未多說些什么，而是徑直走進了酒樓內。

“客官里面請。”眼尖的店小二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走進酒樓內的姜云，帶著一副討好的笑容迎著姜云走進酒樓。

他將溫熱的毛巾搭在了肩頭：“客人打尖還是住店啊？”

說話間，他看到了跟在姜云身后，正扯著他衣角的少女，臉上頓時陰云密布。

“你這野丫頭，討打是不，誰讓你往這個地方來了？”

說話間，小二舉起了巴掌，作勢就要打下去。

這熟稔的動作讓姜云下意識的挑了挑眉，伸出手制住了對方。

“是我帶來的，定兩間上房，現在可還有雅閣？”

說話間，他從兜里掏了一點銀錢，遞到了店小二的手里。

在姜云的注視下，見錢眼開的店小二瞬間變為了笑臉：“有的，自然是有的，客官這邊請，我帶您去綺羅閣。”

姜云沒再說話，領著少女跟了上去，進了那個叫做綺羅閣的包房之內。

店小二候在一旁，姜云點了些吃食，便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客官不吃些肉嗎？”店小二的臉上突然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本店的黃牛肉可是一等一的好，就是那些天上的謫仙人們，都贊不絕口。”

姜云看著面前的店小二，沉默了片刻后：“來一份，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些興趣了。”

“得嘞！”

店小二喏了一聲，又用陰狠的目光狠狠的剜了坐在角落的少女一眼，退離了綺羅閣，同時關上了門。

【等等，我還有要求呢，我不吃蔥花！】

姜云看著調皮的眼睛，只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些什么，扭頭對著身旁的少女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依舊呆呆的坐在桌前，等待著吃食的到來。

過了好一會，她像是意識到了姜云在跟自己說話，歪了歪頭道：“千夏。”

“我叫姜云。”

說完這話之后，偌大的綺羅閣陷入了沉寂之中。

姜云沒有說話，千夏自然就低著頭，不停的搗鼓著自己的手指頭。

而姜云，則陷入了沉思。

千這個姓氏并不常見，他本以為這少女是出生就被人遺棄，會和乞丐一樣被人取個諢名，但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

“你不怕我嗎？”

姜云思考著，千夏軟軟的聲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邊。

他抬起頭，對上了千夏那雙朱紅色的眼眸，只是一眼，她就再度低下了頭：“他們說，跟我在一起會發生危險，鎮子里的事，都是因為我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鎮子里的事？”

姜云頓時來了興趣，他與千夏交際，本來就抱著弄清楚眼睛所說的秘密一事，這么一看，突破口還真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我不知道。”千夏搖了搖腦袋：“大家突然變的好兇，死了好多好多人，全是血，他們說我是禍害。”

看著眼里已經逐漸噙滿了淚水的千夏，姜云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的說道：“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千夏的話聽上去好像是再說版本更新后，人們相互廝殺的事情，可這怯懦的性格，絕非是三兩天就能形成的。

那么這事一定發生在許久之前。

可既然如此，為何系統降臨之后，這座本來就經過一場浩劫的小鎮，能夠如此的安詳？

疑惑的種子在姜云的心底生根發芽。

至于什么災禍的化身的說法，姜云是不信的，要真是這樣，這個小鎮早被千夏血洗了，她能被這么欺負？

無論是瘦骨嶙峋的身體，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都在清晰的告訴姜云，這少女究竟遭受了怎樣的苦難。

身為一個現代人，他難免有些心疼。

“客官，飯菜來了。”

還是那個店小二，托著食案走了進來，將飯菜一個一個放在了桌上：“請慢用。”

姜云打賞了幾個銀錢，揮揮手便讓他們離開了。

他的雙眼在桌上掃過，根源之目也確認過沒什么問題，便示意千夏可以吃了。

千夏抓起筷子，第一時間就對著正中央，那薄如蟬翼的牛肉伸了過去。

“啪！”

姜云伸出筷子打斷了千夏的動作，將一碗溫熱的湯放到了對方的面前：“你吃這個。”

不說少女孱弱的腸胃能否承受大魚大肉的油膩，光是那句不要吃肉的提醒，就讓姜云對這黃牛肉本能的警惕。

他將目光聚焦在了那盤黃牛肉上。

【“燈影牛肉”，我不吃牛肉，你知道的，但我可以吃這個，因為你不清楚這究竟是什么東西的肉。】

【就像你不清楚，為什么沿路走來，你所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煉氣士。】